海日楼是清末学者沈曾植的藏书楼。
沈曾植,字子培,号乙庵,晚年又号寐叟。浙江嘉兴人。生于道光三十年(1850),卒于民国十一年(1922)。光绪六年(1880),考中进土,任刑部主事、郎中等职,在刑部任职18年。光绪二十四年(1898),因丁忧离职,应湖广总督张之洞之邀,在两湖书院主讲史学。此后又历任安徽提学使、布政使、巡抚等职。宣统二年(1910),因病退休。沈曾植在政治上属于洋务派,推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主张,在安徽任上时,大力兴办实业,开设工厂。他支持康梁变法,但又认为其措施过于激进,结果招致维新派和顽固派的双方排斥,其仕途并不得意。清帝退位后,沈曾植一直以遗民自居。奉宣统年号,张勋复辟时,欣然就任“学部尚书”,失败后,闲居上海。
沈曾植是清末民初知名学者兼藏书家。他的祖父为清道光朝工部侍郎沈维鐈。据称沈维鐈一生除积书外无他嗜好。斗室之内“排签插架,坐拥百城”,并令人写了一副对联,即当年阮元为苏州藏书大家汪士钟书写的“种树如培佳子弟,拥书权拜小诸侯”,挂于书室之内。沈维鐈还立下规训:子孙不可一日不读书,且读书行善不可偏废。沈曾植是沈维繑长子沈宗涵的第二个儿子。沈曾植出生后不久,祖父即去世,8岁时父亲亦辞世,家境日渐贫困,沈曾植兄弟4人因无力聘请塾师,遂由母亲韩夫人启蒙读书。
沈曾植藏书是在他30岁考中进士踏上仕途之后。起初由于家境较贫,加之官俸微薄,虽嗜求古书,但常常囊中差涩,丛书巨帙,善本名画,多不敢问津,只是在价格较低廉的书画中披沙拣金。他任京官时,是琉璃厂书肆的常客,书肆中有专卖拓片的澄清阁,经常来光顾的除沈外,还有王廉生、李三老等人。王廉生较富,阁主每得好的拓片,都大致分作两份,价昂者归王廉生,价廉者归沈曾植。久而久之,成为规矩。一日,书肆中传言澄清阁将一宋拓礼器碑贱卖给沈曾植,王廉生便责怪澄清阁阁主,阁主急辩是明拓而非宋拓,王廉生不信,赴沈曾植处索观,果然是明拓,方才罢休。此后数十年,沈曾植一直节衣缩食,购买他所喜爱的图籍书画。1912年沈曾植旅居上海时,从缪荃孙处惜得一部明嘉靖本《山谷集》,喜爱之至,遂以百元买下,但囊中为之一空,生活困顿累日。经过多年的艰辛搜罗,加之鉴别精当,与其他藏书大家相比,虽藏品不能以万计,但精品亦琳琅满目。
沈曾植的收藏可分为碑帖、书画和书籍三个部分。碑帖的收藏时间较早,在京为官时即有所收获。据《海日楼题跋》所录,宋拓本有20余种,明拓本、名人题跋本也较多。最著名的有宋拓《淳化阁帖》,宋拓王羲之书《乐毅论》、《黄庭经》,王献之书《洛神赋》等,均为传世名帖。《淳化阁帖》是宋太宗淳化年间将秘阁所藏历代法书临摹刻石,然后拓成的法帖,共10卷,多为晋唐名家遗墨。清康熙时,刑部尚书、书画家张照就收藏有宋拓《淳化阁帖》,此帖在清末时被工部尚书吕海寰以600元购藏,时称宋拓第一。沈曾植藏的宋拓本与此帖同石,且拓的时间尚在张照藏本之前,可见沈曾植帖学之精。
沈曾植对书画的收藏始于光绪末年,其中多明清著名书画家作品,如文徵明、董其昌、唐寅、陈洪绶、刘塘等。1916年,沈曾植67岁,谷雨前一日购得董其昌书诗卷,董其昌作此诗卷时也是67岁,且诗中称“昨日正逢谷雨”。这二人真可谓是隔世之知己。沈曾植对于书画鉴赏较有个性,他十分强调书画家对前代的继承,取其“存古法者”收藏,而对于展示书画家个性的作品,却颇不以为然。
光绪末年至民国初年是沈曾植购置善本古籍最多的年份。据《海日楼题跋》收录书目,宋刻本4种,元刻本5种,此外明刻本、影宋本、名人题跋本也较多。沈曾植于诗尤其喜爱黄庭坚。晚年客居上海时,数年即收有黄庭坚诗文集9个版本,其中3个是宋刻本,1个元刻本,4个明刻本和1个日本活字印本,均为世间罕传的珍本,其中一些是清代翻刻的祖本,学术价值很高。沈曾植晚年官场失意,故转而埋头于故纸堆中,潜心于校勘考证,与当时著名藏书家、校勘学家傅增湘、缪荃孙、张钧衡等过从甚密,每有好书及学术心得,则互相交流。傅增湘有一次在上海书肆中发现一部沈曾植旧藏《后山诗集》,旋即买下送归沈家。此书沈曾植购于光绪七年(1881),后被贼盗去,面对30年前旧物,沈曾植感慨万分。
沈曾植生前未将自己的全部藏书编写成书目,只是把为善本书、名画、名帖撰写的题跋辑成《海日楼题跋》行世。
沈曾植在学术方面,研究西北史地,尤以蒙古史、元史成果卓著。著有《蒙古源流笺注》、《元秘史补注》等。在文学方面,沈曾植是同光派的主要诗人,被汪辟疆在《光宣诗坛点将录》中肯定,著有《海日楼诗》、《逊斋诗钞》等。在艺术方面,沈曾植于书法颇有造诣。喜作草书篆书,古奥遒丽,自成风格,时称书中豪杰。
沈曾植的字号极多,据《清人室名别号索引》统计,有61个之多,其印章也多如牛毛,常用的有:“乙庵”、“寐翁”、“寐叟”、“东轩”等。
沈曾植属于清末的学者型藏书家,其治学藏书相互辅佐,颇重视书的资料价值,而无意于插架好看。故而虽藏书量不能以万计,宋元本不过数部,但于书籍勘订鉴别却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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