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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 园 兴 废
明嘉靖年间,烟雨楼的重建和扩大,使嘉兴增添了光彩,鸳湖的名声也随着提高。但虽已形成了土大夫晏游的乐园,而在湖滨四周还没有一座可供纵情声色,奢侈享受的园林别墅。于是遂有勺园的兴建,来弥补这个缺憾。
勺园面积虽然不大,却到处楼台亭榭,假山峭削,青松苍翠,秋枫红醉;池中荷花,岸边杨柳,面对滮湖,北背城壕,烟雨楼台,近在咫尺,园楼相对,形成了一个由湖面为中心的建筑群体,环境相当幽雅。“园都在、水边林下”,“望满湖,灯火金吾怕”。正是描述了园林的豪华美景。
勺园主人吴昌时,嘉兴人,官职不高,任吏部员外郎。据《明史·周延儒传》说:“吴昌时,嘉兴人,有干材,颇为东林效奔走。然为人墨而傲,通厂卫,把持朝官,同朝咸嫉之。延儒败,昌时弃市。”《烈皇小识》云:“御史蒋拱辰疏论吴昌时云,昌时入延儒之幕,与董廷献表里为奸,无所不至,赃证累累,万目共见。如南场一榜,非其亲戚即以贿赂。”吴昌时为人极其圆滑,一面与东厂、锦衣卫的太监勾结,一面又与奸相周延儒朋比为奸,但和东林党的关系却又相当密切。在文人的心目中,也享有一定的声誉。此人能在这三股政治势力中周旋,有其一定的政治手腕。当勺园落成后,钱谦益、吴伟业等名士都曾经来此游览,所谓“欢乐朝朝兼暮暮,七贵三公何足数”,“楼台灯火,箫鼓绮罗”,可见当年的盛况。崇桢十三年(1640)春天,江南名妓柳如是由杭来禾,勺园是其养病之地,也是与钱谦益定情之处。钱柳之交,在明季的士林中被传为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然而“那知转眼浮生梦”,勺园随着主人吴昌时被崇祯帝处死,很快就颓败衰落了。大诗人吴伟业(梅村)于昌时被杀后,重游南湖,意欲探访勺园,不料为坐守房园的一老兵所拒绝,只得在游湖的舟船中遥望一番而已。梅村的这次重游旧迹,是感触万端的,他在归去后不久,即写下了不朽的名诗《鸳湖曲》,为后人留下了一幅声情并茂,形象逼真的“勺园兴废图”。
从明亡后到清雍正年间,在这短短的一百年内,勺园已是一片废墟。章楹在《谔崖脞说》一书中说:“鸳鸯湖近城处曰濠股,明末吴氏勺园故址也。固穷极土木之丽,其楼台灯火,箫鼓绮罗之盛,见于吴梅村《鸳湖曲》及钱虞山诗者,可约略想见矣。后以事见法,其地已为渔庄,惟老柳数十枝,蘸波稍雨,尚是当年故物。遥望之,幂历迷离,犹极有致。舍舟缘陂而入,则渔娃罟师七八家。芦中系艇,柳下晒罾,蟹簖虾笼,错落滩畔,亦颇不败人意。余尝与二三友,拿小舟挈炉,就柳根席地小饮,临风感昔,每致沈醉。其前距水面百步而近即烟雨楼,就楼中看湖,不若就此间看楼之妙也。”
勺园废弃后,其遗址约在清乾隆年间辟为渔村,大多为许姓,即今之许家村。村内陂塘曲径,风景依然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