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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酬应的胜地
明万历十年(1582),嘉兴知府龚勉重修了烟雨楼,使烟雨楼比嘉靖初创时更具规模。新修的烟雨楼台,青瓦粉墙,辉映在绿树丛中。文昌、武安两祠,古色古香,庄严肃穆。天趣盎然的凝碧、浮玉两亭和梵地清净的禅定、观空两室,互相呼应,显得端庄淡雅,古朴无华。沿湖怪石嶙峋,林荫径幽。湖心井水,一泓清洌。钓鳌矶畔,桃李成行。整个园林建筑设计精巧,布局合理。这期间离开倭乱已将近三十年了,嘉兴一地也没有发生过兵火和重大的自然灾害,人民生活相对比较安定。万历二十八年(1600)烟雨楼又经知府刘应钶一度修葺,使这座烟雨名楼愈加增添了魅力,以至于四方人士来到嘉兴,必定要以一登为快!于是烟雨楼台设宴品茗,临眺题咏;丝竹歌舞,日以继夜,成了士大夫酬应的胜地了。这一时期,文人墨客,或诗或文,留下了不少赞叹烟雨楼胜景的文字。
万历十八年(1590),高攀龙《武林游记》云:“至嘉兴,在烟雨楼之前,临湖下复有石台,颜曰钓鳌矶。观湖更旷,湖中是菱芡。右环民居星列,左环绿树参差,亦见小致。”隔了二年,王绍传在《西泠游记》中说:“至嘉兴令嘉兴何豸、秀水李培出谒,二人皆余已丑门生。复为余置酒烟雨楼,月夜登临,不免有去国怀乡之感。”李培是秀水县县令,他有二首《南湖咏兴》诗,描述秀丽有致的鸳湖风光:
鸳鸯湖上春光滟,烟雨楼台夜月明。
到处管弦留客醉,几船渔火傍人行。
兰桡画舸纷如绮,舞女歌儿任所之。
夹岸芙蓉飞紫燕,绕堤杨柳弄黄鹂。
这两首诗大概算得上明代烟雨楼全盛时期的代表作了。“夹岸芙蓉飞紫燕,绕堤杨柳弄黄鹂”。这是何等醉人的景色!然而另一位文人犹嫌不足,以散文之笔直述他的所见,直抒他的所感。明王士性《吴游草》云:“环嘉禾城皆水也,其高阜而面城起者,拓架其上为烟雨楼。楼之胜,琐窗飞阁,四面临湖水,如坐镜中。春花秋月,无不宜者。若其轻烟拂渚,山雨欲来,夹岸亭台,乍明乍灭。渔舫酒舸,茫茫然遥载白云第,闻橹声咿轧,睐眄而不得,其处则视霁色为尤胜。时沈纯甫解绶归来,余招与登楼,而语移时,欲邀陈伯符远不果。”
万历间,士大夫在烟雨楼宴客,最盛大的有二次。一次是在万历三十年(1602)重阳节,戏剧家屠隆,在烟雨楼的大楼上演出他的得意杰作《彩毫记》传奇。屠隆字长卿,一字纬真、伟真,号赤水,晚称鸿苞居士。浙江鄞县人。屠隆为万历丁丑年进士,官青浦知县,任所离嘉兴不远。这年,屠隆借住烟雨楼创作、排演《彩毫记》,此剧共四十二出,演唐代大诗人李白的故事。《彩毫记》在烟雨楼的排演,轰动了四方,在当时可算得上是戏剧界的一次盛会。所谓“楼倚重湖酒百巡”,这是烟雨楼自建楼以来第一次最大规模的戏曲活动,为此后清代至民国时期的“南湖昆曲”的兴起,开了先声。《彩毫记》传奇的演出详情未见记载,但当时嘉兴知府车大任应邀赴宴观剧后,作有《九日约同冯女田、傅海麓、黄贞南赴屠伟真召登烟雨楼看演彩毫,为伟真制曲,即席赋诗二律》诗,诗中“烧残蜡炬留欢久,水
月空明待去舟”之句,可以略窥这次湖楼曲会带给主客怎样的欢欣,留下了绵绵无尽的余韵。
另一次在万历三十三年(1605),松江人文学家兼书画家董其昌赴湖北督学,路过嘉兴。嘉兴地方官吏、乡缙士绅在烟雨楼设宴接风,游览南湖。在这个时期,士大夫们都受着姚江
派的影响,标榜着“儒佛一家”。虽然这班人个个都在争名夺利,但表面上还要做出“行善积德”的姿态,所以“放生”在明代士绅之间很盛行。董其昌到了嘉兴,见把范蠡湖作为放生湖,认为湖面太小,就建议把滮湖作为放生湖。他亲笔写了“鱼乐国”三个大字,刊成石碑,立在烟雨楼的北面。知府车大任为此写了《鱼乐国记》。董其昌是名闻天下的大书法家,他题书的“鱼乐国”碑保存至今,已成为烟雨楼的名迹之一。
崇桢五年(1632)知府李某又重修了一次烟雨楼,事见岳元声撰《重建烟雨楼碑记》,文学家李日华等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