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囬平,十七日到禾,十八日到杭。通車可望照常,內部分尚安。但言論頗多,但能不成事實,即算幸事。局中照常辦事,嘉興一方面亦安。聞鹽梟極鴟張,有搶劫軍裝之謠。浙東亦多不安之狀,彈壓稽查,頗費手續耳。敬請 乙菴夫子大人頤安。受業金蓉鏡叩。


乙菴夫子大人圅丈:
    昨寄波梨泉銘一首,想塵清誨。輯驛傳卷,繙閱《諭摺匯存》見議兼祧服制刑律,細入毫毛,可備禮經之變。又見發遣軍流各犯,情跡詭異。廣東、黑龍江均有停止遣發之奏,感念皇仁,乃知大地眾生作惡已久,真有投北不受之概。投北,疑即分北,三苗之北。今推翻政府,諸毒一時發作,宜其無一日之安也。西人旁觀,已為必亡,誠無法救止。佛法八重,不通懺悔,毋乃是歟。若以大乘理懺持之,行願只疏鈔有十事可轉,難與闌提言耳。包安吳論書詩冊,頃見印本,大佳。其運筆結字,有會古人,猶恨轉毫墨痕豐耳。此事真須畫被墨池,大非易言。閣帖屢翻之餘,尚有典型,腕力雄強,眾作若一,轉捩牽摯,無一空怯。書譜力量便弱,安刻多取仄鋒,恐非真本。近印太清樓、河東薛氏兩本,轉精實可學。何蝯叟論北碑有定法無定勢,亦透闢。其自運亦未為得髓,晚節尤率,中年佳處,工候過安吳,但勢不完,損其開張耳。夜半睡起,輒書所見,質證斐几。此上。敬問尊體安和,昨感想霍然。受業金蓉鏡叩。
    積雨敗苗,至可憂。今日放晴,或可挽救。


乙庵夫子大人圅丈:
    滬遊飲啖高齋,坐聞妙緒,此樂不減莊列一眄時也。唐生來書,蒙派庶務,請示條目。窮魚得水,自生撥剌,翠餌崇綸,惟師拂拭之。原書奉閱。鏡之行止遲速,佇聽呼喚。元史地志嘉興路,口二百二十四萬五千七百四十二,甲於兩浙,而無一人登元史。只張伯淳一人云,杭州崇德人。嘗怪其漏落,僅故書野記見數事,豈其時無雄文好事為之流傳耶,掩卷慨然。鏡曾祖暨先妣皆死於粵寇,祖妣撫孤三十年,苦節浩氣,不謝古人,尚無文以發之,我罪大矣。壬寅、癸卯間學文,至今無成。擬具狀乞國史館,如亭林之欲傳其母。世道泯棼,此事不可姑待。鏡年六十無聞,後更不可望,將同元史之泯然。前曾撰具事狀,尚不足發潛德。臥為之不寧,食為之不下,奈何。師能為我鑿此混沌乎。肅箋。上請鈞安。受業金蓉鏡叩。十八日。


乙庵夫子大人圅丈:
    今日下山,晤張載陽,談及浙事,內容可笑。茲述之:陽暦元旦,幾為戰場,二更後,呂*、童**輩招張議事,至則公電抗拒楊護軍,張不允,即造謠。未幾,開信炮一聲,將為變作,為剿平匪類,復作留浙之舉。張以大局所関,卻之,遂解散。繼則台議會抗拒,設為楊電啟釁,及索原電登報,則曰無之。又則:令商人至臨平抗拒,並罷市不成。後呂至龍華省中,發動員令,列隊抗拒。張與童力言,汝力能終抗乎?動以利害而罷。及問以周公選之出洋,又是呂之私意,周微露辭職之意,而呂即電中央,周去志甚堅云云。楊督挽張,堅留,許以鎮守,勢不能止。又見報周左季撤差。三日前,紛紛委缺委差,此在平時,方避嫌疑,而彼則為之不憚,真無忌憚之小人矣。現在楊督抵杭,甚安靜。彼等亦知畏,大約可無事。楊則駐營貢院,兵皆裹甲以待,市間不見一兵,看來極有本領。其先輸送兵隊,逐漸進城,亦有節奏。此人必有歷練,惟處處備戰,可以無戰也。其服中尚遣咨議官拜客,志局亦到,豐采可想。鏡明日回禾,開歲約往拜也。齊使在湖北曾見過,彼時以候補府到省,未幾得漢黃德道,想運動必佳。其歷練規矩,終比一班土匪為佳。拉雜布陳。敬叩宜安。受業金蓉鏡叩。

* 呂,呂公望。
** 童,童寶煊。

十一
乙菴夫子大人圅丈:
    百一選方首帙奉上,乞收閱。志局仍接續辦理,今日班老復進署請款。傳聞先給萬元之說 看光景,延禍方長,請款愈遲愈難,不如縮小範圍,以求可繼,最為穩固。班侯亦有此意,卻不可明言,纂修或改作包辦亦是一策。此間紛紛謠言,雖不可盡信,亦不盡無。總看新政府成立,乃免戰禍。然今日政府,誰敢擔當,亦正難其人。而馮軍與中央固抱不脫,必久持交爭之局,俟外人干涉而後定,無疑也。干涉之後,滇軍亦未必能得志,則此間生一危局矣。日日望馮軍,不忠以自愚,亦無憀甚矣。若倪若張,決不信滇軍者也。橫亙中原,所謂"牛雖瘠僨於豚上。"所見如此,請師策之。敬請頤安。受業蓉鏡叩。廿八日。
    京師來信□□□□。

十二
乙菴夫子大人圅丈:
    頃閱浙報,載有通志緩辦一條,今裁上閱覽。看情勢是勉齋主動力*,班侯甚不以為然,意欲力爭。鏡以時局尚難知,此何足據,師意何如?鏡已收拾行李作歸計。所脩田賦,亦粗有成書。志如不成,此可單行刊佈,亦不負數月脩脯之糜也。十八日雷擊公署新墻,杭人傳言極衆,天意昭然,恐無安日矣。專布。敬請頤安。受業金蓉鏡叩。二十日。
    計裁報三紙。
* 此處疑脫"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