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入 內 地

   一口氣讀完近七百頁的《荊棘鳥》(The Thornbirds),這是澳大利亞女作家考琳·麥卡洛(Colleen Mccullough)在1977年出版的。據說在美國極爲暢銷,印數超過800萬冊,創了能在澳洲現代文學史上留下一筆的記錄。澳洲作家想賣書,只有指望整個英語世界,不然哪里有這麽廣大的讀者群!像托馬斯·基尼利(Thomas Keneally)寫《辛德勒的方舟》,也明顯走的國際路線,尤其此書在十多年後拍成電影《辛德勒的名單》,更是再次走紅。不過這本《荊棘鳥》則是以純粹澳洲內陸生活爲題材的。與懷特(Patrick White)高品位但難以讓人一氣讀完的小說不同,這本書是能吸引我一氣讀到底的。我讀的是中國大陸的文化藝術出版社版本。此書有臺灣版本,我曾借來過但未讀完,也許當時太忙,也許是因它的排版不能使我適應。這使我想起另一部澳洲當代名著《祖先遊戲》(或《浪子》)也有大陸與臺灣兩個譯本,不過都由大陸學者翻譯的。大陸那個版本讀來非常順暢,而臺灣版本則很難順當讀下來,也許是因爲譯者詩人與學者的雙重身份,遣詞造句與衆不同吧。不過翻譯這事本來便很難,不精通英文原著的風格,根本無權批評譯者的。誰知道英文原文是否原本就十分與衆不同呢。但阿列克斯·米勒(Alex Miller)這本書是極精彩的,若不是爲生存掙扎佔去我大部分時間,我一定會爲它畫一套插圖。
  《荊棘鳥》以新南威爾士州最西北角內陸一個巨大牧場作爲故事展開的舞臺,描寫一個牧民女兒與一個天主教神父的愛情故事。它前後貫串半個世紀的社會變動,有人譽它爲澳洲的《飄》。但在我看來,它除了把兩個當事人寫得不錯外,有些方面很令人失望。對澳大利亞社會變遷寫得並不深,很多人物蒼白平面,絕上不了"史詩"的寶座。但對我瞭解澳洲內地的生活,是極爲有助的。當年爲生存,曾到達堡一帶畫像,但再往西北便未有深入。作爲知識補充,我讀得津津有味。
  十分有趣的是,對我們這一代中國讀者來說,另一本原著是英文的書寫的同樣是天主教神父私生子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我指的是《牛虻》,但此書只在蘇聯中國流行,麥卡洛女士未必知道它。有趣的是兩個私生子的性格取向與命運完全相反。《牛虻》裏"他"成爲天主教的死敵與叛逆,《荊棘鳥》裏"他"成爲父親身上一切精華的繼承人與完美的教士。更有趣的是兩位作家都讓"他"死得十分理想主義與光輝燦爛,而且"他"的死都導致其父心臟病發死去。
  不能不多加一筆的是,我讀的《荊棘鳥》版本令人驚異,似乎從未校勘過,以至錯字連篇到不忍瘁讀的地步。它由文化部下屬出版社出版,是一個諷刺,說明今日大陸出版界學術水準的下降,令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