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序

  《十年詩選》應該有一個更加秘密的名字。我寫下它們時,荷爾蒙和水銀柱在我的血液中的標度是不會偏低的,因此,我還願意將偶然間整合在這本薄薄的小冊子裏的作品,稱之爲--《高音》,其實這也是裏面一首詩的題目。我想,就大多數詩歌的語速而言,這是合適的。在這裏,我還想說,"十年",不僅僅表示著一段已經逝去的物理時間,同樣,它還表明了我內心掙扎的心理時間的綿長,以及,我無可救藥的對詩歌的熱愛。這是一段被心靈吮吸過的時間。
    過去的十年,中國發生了多少事情,讀者自然心知肚明。雖說我不幸曾像一頭猛獸被困在一個乾淨而虛空的小鄉村,我卻並沒有泯滅一個詩人的良知。當然,我不否認寫下過大量"低語"性質的作品,但對某些影響我們的生活和心靈的大事件,詩人是應該表白自己的態度的。在語言中,除卻一種修辭的力量,我以爲,詩人還應該具備一種捫摸現實的道義的責任。這是詩歌寫作的天命所在。這十餘首作品,不管詩藝如何地拙劣,我卻把它們看成是傳統的"道"的觀念在我們這一代詩人身上的一次難得的靈魂附體。
    鑒於現實的以及我的內心依舊不夠強大的原因,寫下這些作品後我一直私下裏保存著,我在出版詩集時也曾有意地加以拒絕,時間一長,它們快遭遇著擦屁眼的厄運了。現在,聽從兩位朋友的建議,打印成冊示人,我想我已經在無意之中冒著了一種看不見的兇險--諸如尋章摘句之類的傷害,某天恐怕是在所難免的了。

                                                    二〇〇一年六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