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夢見地獄的數目在增加
可以夢見那個長辮子的王朝在崩潰
它記載的有名的妃子隱身民間
可以夢見無名烈士沿著地圖旅行
看到蒼涼的地平線被砍伐
可以夢見金猴的呼救
他的憤怒沒入了大海
可以夢見終南山的積雪，它的
風剝雨蝕的摩崖石刻在閃光
可以夢見太湖強盜的沈船
以及，綁在湖底的紅發女巫
可以夢見日出的嫩芽
十二級颱風吹亂的星空
可以夢見大炮和玫瑰的握手
可以夢見詩歌蒙面
一個時代羞答答的脫衣舞
可以夢見一個傻瓜孤零零的犧牲
卷起鮮血淋淋的十年詩稿吃素念佛
可以夢見我獨舉此火
照亮南方荒涼的鄉村
可以夢見一頭豬的飛奔
它突然長出了翅膀
可以夢見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攜帶著各自的風暴
在生活的大海上相遇
他們的身體放出的藍光照亮了人間版小報
可以夢見有人被北京
反腐倡廉的雷霆嚇破了膽
可以夢見我調出凡間
或者，至少調離了安興
可以夢見我在做夢
在掙扎著醒來
可以夢見地獄裏的王八蛋仍在發號施令
可以夢見上帝取消了天堂

1998.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