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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見了它:一隻麻雀
在低地的南方出沒
有時,像一杆高喊的箭
釘向繃緊的天幕
有時,蹲下蓬鬆的身體
抓緊高壓電線,濃縮爲
鄉村五線譜上一個和平的音符
它曾背負虛無的惡名
它忘記了自己是麻雀
它裂帛似的叫喊
驚擾了夢,引起人們的驚恐
如果,在六十年代,我高大的爺爺
就會命令一塊石頭去追趕這只鳥
大江南北,多少人
將仇恨塞進這倒楣的小鳥
在一個叫做公社的單位裏
既然沒有安放翅膀的天空
也就取消了麻雀的飛翔
這時間中出沒的麻雀,憑什麽
躲過了災難,
憑什麽,成群結隊
對自由問題
發表自由看法
啊,如此放任自由的嘴巴
總有一天
獵人還會搬來獵槍--
我永遠喜歡他們中的單數
就像眼前這一隻:灰褐色羽毛
暴動的眼睛,腳爪
細如命運刻下的筆迹
其鳴聲有如珍珠驚恐泄地
裏邊,滲透我童年的孤獨
啊,它半空敏感的轉身、俯衝、翺翔
我想:我一輩子學不好
1999.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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