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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代做一個詩人意味著
不斷打磨一個民族的語言
擰出水分,像臘肉一樣曬乾
使之堅硬、漆黑,如鐵如煤
新時代的媒體寵壞了古典的精靈
它們悄悄變胖了,要不
一個個變成了藍眼睛紅眉毛的登徒子
呆在性高潮的幻覺中,每天
在顯要的版面挺著一根嚇人的陰莖
人類的暴君無時不在
擴充他的地圖
詩人亦如此,從名詞的內部
開疆拓土,用嘴唇的鋒刃砍去
附著於這個詞的粗枝大葉
語言,必須像閃電一樣簡潔、有力、富有激情
必須像河流一樣方向明確,成爲大地的一隻眼睛
必須像一根榫頭--準確地楔入木器的凹槽
語言是夢想的一次彈跳,亦是大自然的
一個縮影,一隻抽象的器官
詩人應該用盡當代所有的語言
官方的、民間的、強盜和慈善家的語言
讓詩歌的脊梁骨變硬再次變硬
但千萬警惕生活的形容詞抛出的媚眼
暴力的、色情的、陰溝裏的惡之花
會使詩人在這個惡時辰的形象強大起來
想想詩人的楷模波特萊爾吧,或許還要加上
當代小說中的讓·熱內,一個犯了偷竊罪的聖徒
詩人該知道自己在語言中的性格
詩人擁有語言
因此,詩人亦是獨裁者、國王、大地主
在貓頭鷹和小金魚的國土
寶劍解決不了的爭端
語言可以將結痂的傷疤劈開,並重新彌合
一個比喻:軍人用劍服務于他的祖國
詩人僅僅觸摸語言,就把"祖國"這個名詞擦亮了
20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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