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長者死了
歷史靠在他的拐杖上回光返照
我們鞠躬，黑壓壓的死人
他顯得特別沈重
他忘帶了公事包
裏面，躺著一道沒有簽出的命令

火化的僅僅是肉體
靈魂從眼睛裏爬出
就是祖國的江河
就是一道道鞭子--誰抽山河！
穿上西裝別忘了系上領帶
應該考慮另一個切身的問題

民以食爲天
他以民爲本
他不能活下去
胸膛向真誠開放
激情中揮出的手
使鎂光燈的距離
至少縮短了十年

十年一個療程
樹木開始抽芽
石頭重新開花
如今紐扣和勳章
一粒不少--多麽精致的玩意
多麽精致的淚滴
敏感的大地是一隻巨大的容器

沈默是必要的
如街道兩旁百萬的樹木
斑馬線的流動很真實
又一位長者死了
有人開始鞠躬，有人開始放屁
死者的頭顱只恪守死者的思想

沈默是最後的表白
歷史站在降下的旗杆上
不在沈默中爆發
就在沈默中滅亡

1989.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