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亮的面容裏，在我的周圍
萬物都以自己獨特的方式
沈睡了
通往郊野的窗戶
緊緊靠著牆
壁虎閃電一樣在玻璃上滑過
燈光削去了我的腦袋

我仿佛丟失了什麽
當我從自己的陰影裏醒來
聽到滿天的蛙鳴
和塵世的聲音
我白天的一部分軀體
還在衣架上哭泣

無限的愛在我心裏引導著
我撫摸那些紛紛遠去的心跳
和骨髓裏的咆哮
推開窗子
本能在那裏尋求幫助
我打量著
那些汪洋般黑夜的怒潮
正在兩腿間深埋炸彈

當我獨自醒來
（一生幾次？）
我把星空和蛙鳴
抱進懷裏
我喃喃自語，淚流滿面
我想：除了看見靈魂
我還指望看到什麽？

房間裏，我那盲目的深度
正在提醒我
多少東西與我擦肩而過了
每當我想起
用誓言建築的愛
用純金雕刻的太陽
悲哀就在我眼前飄泊

關緊窗戶，重新
回到我的出生地
美好的風聲徘徊在窗外
像搖著古老的鈴鐺
清脆悅耳而又持續不斷

199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