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將遲到，我將
拒絕，你的言辭來自太陽，你的
思想，在郊外野雞出沒的
包廂裏。你的手要說話，高舉著
一把雜草，這是農民兄弟剛從熊熊燃燒的
秧苗中扔出來的。透著肥沃的亮光，這是
吸足了進口化肥的緣故

聽，當你說起建設，樓層就會升高
當你說起廉政，貪污就會絕迹
當你說到提高教師待遇
四周一片淚花，一片唏噓

但我將拒絕。先生
你的公衆形象。拒絕讓我的單純
拴在你的兩片鐵皮上。雖然，毫無疑問
我愛這樣的言辭，這是人類創造的
共同財富，我願意分享

每一個會議，每一次列隊，先生
我總愛你太陽的言辭，它們溫暖了
我的昨天，我的明天被它們反復勾引
我的今天陷在這一團光芒之中，以至
我忘了你的雙手曾經怎樣
不潔，怎樣拿走了陰暗的利潤，墮落在
高級賓館的床單上
解陌生女子的紐扣
混水摸魚，瞞天過海

光輝的政績，總是表現在行動之中
啊，先生，你的雙手
怎樣拯救心靈，高處的空談
永遠是糧倉中的陳年癟穀
一隻空籃子，裏面裝滿了水
哦，多麽不值得一提

先生，當你終於
像個官員般離去，我臉紅耳赤
我流著眼淚鼓掌，我的心
被我雙手劇烈的行爲弄得滿是傷疤

1994.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