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塘野史》节录
(清)佚名

  编者按 《武塘野史》是一本稀见的清代著作,仅有抄本流传。作者佚名,其身份似为明末清初嘉善县衙门中的吏员或地方士绅,熟悉当地政界情况,详情已无考。本书记载了明崇祯十三年(庚辰,1640)至清康熙二十二年(癸亥,1683)四十年中嘉善县的大事,对于粮赋、摇役情况记载尤详。书中真实地记录了官场的黑暗、赋役负担的沉重和人民生活的悲惨。这里节录选载是原书康熙元年至二十二年的部分。


康熙元年壬寅
  正月,署驿传道丁裕初亲诣县捕船。
  夏五月,知府张汉杰行县,徵民欠钱粮,杀无算。桐乡县丞署嘉善县印马秉震,徵顺治年、十年、十一年粮银。
  六月府催造欠册分数十一、十三、十四、十五年。
  秋七月知府张汉杰复行县徵粮,士民奔避马秉震编审户役,不胜其扰。
  冬十一月,知县邹度红竑至。


康熙二年癸卯
  
五月部院檄绅士捐饷。
  六月旱,徵房税。
  秋七月初四,巡海大臣至,知县派排门夫,民不胜扰。初十,知府张汉杰行县,比徵顺治九年、十一年条银;十二年牛角银;十三年海塘银,十四年河工银,罢市。十三,知县邹度站以白粮稽缓,革职。
  八月初四,民李姓者为徵催迫,自刎狱中。
  九月雨伤稼。


康熙三年甲辰
  三月四日知县叶蕴任。部以欠粮不准张黄嗣、李加生、颜琼会试。知县叶蕴徵本年全税。
  夏四月每亩私派部费一分四厘。知县叶蕴杖死粮户李君荣。
  六月大霖雨。闰六月税城市大街房屋,为战船费。
  秋九月初二夜,盗劫城中下北街当铺郑谦家。县丞李金枝任。
  冬十月徵四年税。


康熙四年乙巳
  春正月知县叶蕴全徵四年条银,严刑拶夹,民不聊生。西塘寡妇卞氏,欠白折银五钱,杖死; 城中丰前桥居民朱尔宏媳顾氏,欠灰石银四钱,勒令自经。追十七年十八年南粮,禁民完票重徵。  二月叶蕴书手孙胤虞派徵城镇门摊,课税数数万两,城中、枫泾皆闭门罢市。(嘉善课税额止一百廿两有厅。闭门十二十三两日)知县叶蕴徵榜纸、匠班、堂工、贴库、印刻全书工料。赦诏至免十六、十七、十八年旧欠。廿四叶蕴革职,士民大悦,遮围县治。叶蕴舞刀而出,砍伤数十人,不得出,退入,府遣兵并守城,林一奉护入府。
  秋七月霖雨、大水。
  八月,大水漂没庐舍,郊外水浮於土尺余,圩岸崩圮,农夫告荒,署县印经历王锡命不报。


康熙五年丙午
  春正月大雨,害菜菽。
  二月造战船。
  三月初五大雨,冰雹。署印王锡命全徵五年条银。
  夏四月初七,督粮道刘到县比旧欠白折。
  五月徵本年白折。
  秋七月,抚院蒋国柱杖杀侵粮积蠹高橓方,徐章甫、孙玉林、马世文。甘七署印经历王锡命 奉部院蒋檄,取狱中大盗招成者,悉杖杀之。
  八月十七,知县阙振任。
  九月初六夜,部院赵廷枢到县,捕县役方圣游、朱圣生、县丞蠹役姚八;又捕薛孟如、陈尔 培、徐奉采,各杖责有差。寻即释陈尔培徐奉采逃免。士民遮道讼县丞李金枝横行,不报。
  十二月初三知府王穔行县徵粮。初七夜地震,大雨雪,冰厚盈尺,舟楫不通。


康熙六年丁未
  二月初十、十一大风雪,冻。知县阙振徵比钱粮,当堂夹死差役陈卿。
  秋九月阙振徵康熙七年条银,并漕贴经费。
  冬十月阙振被逮,并捕库书沈瑞生,差人徐佗子、唐宝塔、书手陈圣林,士民大悦。生员姚之 英支来等共击幕宾刘相公於县,毙之,遂下狱。
  十一月,县丞李金枝派公私礼银;每名粮长十六两。


康熙七年戊申
  春正月,县丞李金枝羁禁生员欠银者十余人於狱。
  二月二十,开徵七年条银,限三六九勒完,一十三两定於五月完足,粮里沈相等上诉部院,批府不行。
  县丞书手沈悦溪、周悦甫乘舆自称内司掌案,为民推击几毙。
  五月,大干部政策项原则水灾,廿五雨咆雹。
  六月十七夜,地震,桥亭屋瓦飞,河水皆沸,李金枝不申报。
  十一月十八府宪革除区甲。县丞李金枝复以里催名色申详,用沈尔章、胡子安索诈。区甲欲呈上宪不果,遂纠众插血,十九群击尔章於县堂,顷刻蹴毙,李金枝不能禁。


康熙八年己酉
  
春正月二日,粮道密拿蠹区沈悦溪、周悦甫、条银经承陆允恭、漕截柜收戈幼文,寻贿免。十六,雪深三尺,十二,县丞在仓比公私礼银。
  三月廿四,知县莫大勋任。漕兑缺粮,因署印李金枝卖粮,为官费也。
  五月甘二,停徵。
  六月廿八开徵。知县莫大勋徵粮用滚单,小民逐户应比。
  秋七月甘四知县莫大勋檄取入闱办事。
  九月十六归,议行官收官兑,官儒图炤甲集收一如民户,自此始。示民增造廒房,申详每亩 一文。
  冬十月,雨,知县莫大勋创纸皂隶催徵,敛费造仓厅,每里一钱五分,二百四里共银三百零 六两。
  十二月十六,开兑,直至九年口月廿六日完。是年各里递自上仓,三甲粮长集收,扇扬倍 严,每石私贴六分,加耗六升,粮长甚逸,各户纳银不胜劳,截贴定於九八色。诏赦康熙元年二年 三年民欠(因乾清官告成也)。


康熙九年庚戌
  
夏四月朔,县出雷票摘比口年条银。十二日,大雨,至五月,圩岸圮崩,一望无际,城市若河。米贵。
  六月十一十二,大风雨,大木斯拔,水平地骤涨四五尺,高低尽没,悬釜而炊,屋宇圮倒无算。百姓叠诉水荒,知县出示筑圩岸障水,再撮谷种秧,徵比不息。十六夜宪捕县丞微比倍酷,截贴印锭纹每两加火耗六分,自此年始。无年。
  冬十一月廿六日,比漕。
  十二月朔,大风冰冻,河港坚凝如平地,舟楫不通,飞雪几二十日,县比徵不息。军门范承谟立碑便民仓,南米不许加耗私贴,典史蒋世卿勒诈愈甚。军门范夹署印县丞李金枝完赃。


康熙十年辛亥
  春正月初十日,开局编审发归户单。村民掘凫茨、草根、榆皮为食,饿殍载道。县比较倍严。  二月望,出纸皂隶,摘追本年条银。廿四日,督抚军门范颁示停追,并九年漕米亦停追,民大悦,而县催如故。
  三月,县示,仍用万历九年步弓狭二尺丈量,改各圩旧编号。
  夏四月县创行阡丈,设归户单、嵌田册、挨号册、鸳鸯单、底号册、凡七换。
  五月大旱,初一日即发徵比下半年粮单。
  六月大旱,军门范发籼米减价平粜,以知县主之,平西王旗下富商沐家(枫径开典)取价不 给发。
  秋七月大旱,河港涓流如线。造碓坊於便民仓,申详每亩一文,始官春粮。每石粮长派厘钱八十一千文,官儒图六十六千文,每百石派米十四石为兑费,而竟收有九八银,不收钱。
  冬十月立法推收,虽祖宗相传旧业,皆所不免,册书索勒无厌。漕兑米始遵例统徵,每石民图加耗六升,使费一钱三分五厘;官儒每石加耗八升,使费一钱一分。民图一百五十六里,共田四十六万八千亩,正米二斗,该米九万三千六百百万石,加耗每石六升共加五千六百十六石。官儒图四十里,共田十三万二千,正米二斗,该米二万六千百万四百石,加耗每石八升,共加二千一百一十百万二石。又民图正米九万三千六百石,每石使费一钱三分五厘,共横派一万二千六百万百三十六两。又 官儒图正米二万六千四百石,每石使费一钱一分,共横派二千百零四两。总派耗米七千七百二十八石,横派使费一万五千四百四十两。
  十二月,编役竟不挂榜。白粮余米八百余石不给还里户,民哗。


康熙十一年壬子
  
六月十七日,甓灶水字野诸村飞蝗蔽天。秋七月,西塘北诸村多蝗,十一日,蝗自西北来集瓶山银杏树,昼夜飞声不绝。时督抚范牒府州县报蝗有无多少,知县不申报。二十日知县莫大勋拆仓廒兴造,派民每亩厘钱十三文(田六十三万共派七十万有奇银七千两有奇,劳民伤财之役也,且使民非时,而申报则云每亩一文)。又加增赔补银。
  八月甘一,地震。有虫,沿村禾稻殆尽。甘八开仓限九月微足。督抚范示停微息讼,县仍催微。每亩加派绝户坟田一毫四丝,又每图加增荡粮六十四亩有奇。
  冬十月初六日兴造仓厅。出示微米,扇扬倍严。督抚范题准:年荒许籼米充军粮,县抗不行。初八罢市,为督抚军门被论也。十二日,徵比漕截米甚严。廿六蠹民孙或具议:漕米白粮白糯仍 旧分微。漕米官儒图每石加八十三文,民图加一百六十八文,每石加耗六升;白粮官耗青耗外,每石又派耗二斗七升,每亩厘钱四文。士民与县丞卢灿在仓斗殴,知县不能禁。部赦荒文至。
  十二月,知县严比各项银米,二十日,开兑,摘追零欠荒册,不发限,派每亩十三文,民大哗。白粮部文先微一半,余俟来年,主簿周经才仍追全区全甲使费,知县不禁,至什六日县比粮不止。


康熙十二年癸丑
  三月,县出木皂隶追比本年条银。五月,部院示停微,六月朔即开比。十二月望后,犹隔日比较,至甘六日犹未止。


康熙十三年甲寅
  春正月十二日,云南平西王吴三桂叛警至。十六日派点守城民壮六十人,限民深夜点灯,虽绅衿不免。漕院牌停粮兑,止漕船北行,而县兑比不止,市不贸布,典不当,钱粮仍各项严责。部院令拆沿城水阁,县不行,改示徵银。霪雨月余不止。
  二月二十日,西城外罢市,直至县前,以主簿周经才夜巡点灯,酗酒酷责,不堪骚扰。
  三月朔,摘追本年新饷,每亩六分五厘。望,大雨旬日,水骤高四五尺,低圩尽没,菜豆麦伤 尽。十六,雨雹,廿一,又雨雹,知县摘追比较甚酷。
  夏四月初五日,福建靖南王耿精忠叛警至,示民不许登城。十三日兵丁掳掠,合城罢市。十七日徵取马草、豆谷、木槽、铡刀、木桶、铁锅,奉旨不派里下,以本年还项钱粮开销;县出羽票,分派塘圩民家,有牛者即徵草,谷派甲户,柴派柴行,铡刀派面店,木桶派米店,豆派油车铁锅。又羽票严比本年漕之半,缙绅家登门跪求。廿四日松江兵过援杭,东西两门大掠。知县又朱谕每亩再徵三分,共计前徵九分五厘一亩,知县莫大勋偏谒乡绅,催饷申解。圩长张在中奉县科派铡刀、马槽,为民沉死。典不当物,米牙行因县勒领谷价,皆逃匿。
  五月大雨,庐舍圩田尽没,街市漂没与九年无异,县徵比不息。十九日始放田谷,只准十日,民不能插青。每亩派解马草谷豆使用钱七文,限册书收。布政司牌取银采办草谷刀槽等项,而县已科敛之矣。
  秋七月派民夫,藩司奉旨於本年条编内檄取雇夫银存县贮募,县又每亩派十二文为解夫费,里书科敛。
  八月,督抚撤守城兵丁守衢州,又派纤夫每亩科敛十二文,前后夫钱每亩共科派廿四文。三十日,知县莫大勋摘比全完,责至四十板,民哗乃止。
  冬十月霖雨匝月,害民收获,知县开仓严比徵南米。不论居民、寺院、学宫皆折派民壮二百名,每名米三升,银一分,派里下。统征漕白每石加耗八升四合。民图每石贴私一钱二分四厘,官儒图每石一分三厘,共计收私贴一万二千两。复徵马草每亩派钱十五文。
  十二月,奉宪示奉旨杭嘉湖缓征,县不遵。初五后,县隔日严比。霖雨漕船不以时至,宪行文改折漕米,县不行。


康熙十四年乙卯
  初四日,开兑。十七日,徵铁造铅弹,城中大街并四镇店户,沿途索派二日。知县莫大勋严比新银。
  五月廿六日,县示每亩徵十分之七。雨伤豆麦。
  闰五月初一日放忙限十日。复印执业单示民,将原契对发,户不胜扰。知县莫大勋闻升信,比较倍严。廿七日东关外以柴骤贵,居民聚击牙行几毙,县不问。
  六月旱,知县莫大勋比较愈酷,日出追票。纠合乡绅义会,借徽商程黄二典铺各千两,又遣孙之堪借富户刘可佩浦黄石等各五百两,唯孙子毅靳贷,发其干谒私书,在七年共八百余封。
  秋七月初一日,知县莫大勋迁寓便民仓,出示每亩徵钱,比较听审不止。初四选署印知县杨廉任,抚院裁革囚粮充饷。
  八月莫大勋子游大云寺,为民殴伤,几毙。
  冬十月统征,收粮用家丁,民不堪其扰。每石加耗七升四合,官儒民俱同。兑费仍收银,官儒图八分,民图一钱二分。
  十月尽,严比条银。
  十一月尽,严比截贴。
  十二月初二开兑,十六开帮,严比各项未完。初用头号大板比较,后用中号。布政司奉抚院谕,以花红奖赏收比有功者。


康熙十五年丙辰
  春正月,册立恩诏至,禁兴兵之际不得借端加派。旧任莫大勋在枫径、斜塘、丁家栅纠会,请 酒,立券借贷,富裕大户俱不能免。
  三月廿八日,府捕漕总高秋涛、税契经承钱姓、十五年条银经承李姓。廿九日干窑龙过,飞瓦折树,演戏台立仆,小窑港居民门首船只皆绝缆奔走,挽钩不住,大雨如注,逾时乃止。城市限纳水阁税。
  夏四月初五日,知县杨廉派经制皂及典铺装潢鳌山,同妻在谯楼上饮酒高赛,创造龙船,限各坊快船五十余只鱼贯连行,舞弄兵器,四方士女游观靓妆,识者病之。平湖知县蔡、秀水知县于皆至,初六犹赛。
  五月,大霖雨三十余日,市中皆汩没。
  六月十四日,大雨,水骤涨二尺,下乡皆没。部文六月全完条银。廿五日,鼓楼成,演戏。绅户名下地丁每两加饷三钱,城市房屋限纳间架税,平屋每间二钱,楼房四钱,虽狭小陋巷不得幸免。
  秋七月廿六日,鼓楼西北角柱圮,压死画工一人,伤四五人。
  八月派炮夫解至衢州炮台,每名制钱三十千,约银廿四两,经承与里书乘机科敛,每亩索三十文、二三分不等,典史王应举押解,索钱一百六十千。祭祀额银充饷,丁祭概不致胙。炮夫至衢州尽行释回,是役也,敛费无算。官户加纳银米,每石加三斗,虽罢职及考选未任者,举贡监生未考职者,物故及明季废绅皆不免。
  冬十月,派更夫巡逻,复示十甲里户看守粮米,民大哗。
  十二月朔,摘追截贴,漕粮加耗,每石加耗五升兑费四十五文外,又派官儒图三分,民图七分,漕总私折无算。廿四日坚冰,大雪厚尺余。比较不息,直至廿六廿七日。富衿刘可佩富户黄明华浦黄石金季陶皆遁。


康熙十六年丁巳
  春正月元旦,雷电继以大雪。
  二月,岁试,卷烛心红(银朱之名)纸劄皆系生员纳银备办,无论丁忧患病皆不能免,以军需孔亟,考费充饷故也。丁祭学复不致胙。十三日加徵宦户米,每石三斗,又加徵宦户白折,每亩一分,又加徵宦户石灰。
  三月,民疫,受病者率焚田蚕,疏祭祷之,每月不绝。比较本年条银甚酷。知县杨廉亲往各乡看圩岸,限筑高八尺,阔六尺,责杖塘圩长无算。十一日前任莫大勋从松江到嘉善,寓瓶山,请托招摇公私讼事,索谢不堪,流连弥月。莱麦豆皆不登。
  夏四月廿四日,午刻有声如雷,地震两次。比较甚酷。
  五月朔,开城中河,发船载出河泥砖砾,筑高鹤湖书院废址,欲兴城中科第。自月初至廿八不雨,比较倍严。
  秋八月,丁祭学仍不致胙。
  冬十月霖雨妨获,宪行羽檄取造船木,领导干部麟五区沈氏北山及各乡合抱之木,皆无留遗;知府卢崇兴行县,派排门夫出钱拽至吴江共三次;派水夫舵工至南(京)协济。税牛,漕米私折无算,生员朱强耿等呈于府道:兑费每石四十五文外,民图八分官儒图四分,册书横收。


康熙十七年戊午
  春正月,册书张士衡等擅派舵工水手钱,计一县八十人,七千五百亩出,一石派钱八十千;督抚禁在田科敛里下募催,县不行。奉旨开纳秀才,每名百两。
  二月预徵本年南漕,捕船派夫。
  三月又派夫,共一千六百名,在田科敛,俱逃回。
  五月派门夫每户十五文,又派图夫六百名,每亩四文。
  六月廿一日,知县杨廉摘印革职,捕蠹役皂隶徐君惠、张渭公、王四、武生杨威、役书吴名世,民大悦。大旱。
  秋七月初七日府同知季舜友署县事。大旱。 又行县,取夫一千二百名,又派取民间马十匹。  九月大疫。
  冬十月十八日知县沈虬(吴江人)任。派湖广茶陵水夫,每亩三文,解府即罢回。收米用亲戚家丁与吴江人,子婿乘轿到仓监收。每石除四十五文外,民图六分五厘,官儒图二分,每石耗米三升,兑费仍里书私收,缴上不发印票。漕总张石雨私收四千石,每石九钱。
  十二月各项摘追,悉听粮房起徵,民不胜扰。廿一日大雪深尺余,米贵。


康熙十八年己未
  二月,漕兑,踢斛淋尖,县不禁,县与学丁祭概不致胙。米贵。
  夏四月,旱,预徵南粮。十八日催本年加徵。
  六月旱,催闽饷,凡(知县)吴江亲戚皆至善邑,来者无算,率寓沈献吉家。县比较摘追倍酷。米贵,每石一两五钱,上乡高圩皆弃不种,县不禁籴,贿以财则释,反杖出首者,民怨且哗。
  秋七月,仍大旱,知县不息狱刑,不缓追比,内衙日宰系食肉,民不期而会於城中祷雨之处数千人,共斥县之过,沈虬遂托病不出。
  八月,仍亢旱摘追不止。丁祭仍不致胙。初四日,蝗飞北来,米贵,每石一两六钱。县捕船派夫,以迎四王北归。
  九月,米贵,每石二两,知县沈虬将仓中所存南米一千四百石私粜斜塘、枫径两镇,又捕船派夫迎四王于郡。十四日,协镇自至县捕船。摘追十八年条银。明朝监生沈受祀、南宫县丞沈鲜擅徵漕兑费,民大哗。
  冬十月,前任知县莫大勋复来,寓县内,招摇请托,胁取知县沈虬馈送。
  十一月米贵。知县沈虬擅增兑费,官儒图有加徵者每石七十文,无加徵者每石一百二十文, 民图每石一百七十七文,仍册书收缴。监生沈受祀创为每石加耗三升。


康熙十九年庚申
  春正月,知县沈虬出示迎春放灯。初九日开徵本年条银。廿九日,开徵十九年南粮,宪重颁大斛在仓收米。
  三月十五后,漕船至,沈虬每石私贴八十文。廿三日又议加徵,民大哗。米贵,冬春每石一两八钱,比追本年条银,杖至十板。时纳银进学者百余人,每名例百两。
  五月初六日,罢市。捕船。米贵,鱼盐亦贵。
  六月大雨水涨平岸。摘追本年南粮,严比,勒折每石三两三钱,兼比十八年漕兑费每亩六文,补斛口四合三勺,责至七十板。
  秋七月,又摘比南粮,经承潘圣哲折收无算。又十八年欠封,无朱票、无原号、溷行四出,民不胜扰。大霪雨,低圩尽没。部行文,纳武生每名五十两。十五日,大雷雨,城中水平岸。
  八月初六,大雨,水涨四五尺,城市成渠,高低尽没。东城楼圮,击断内石桥,幸不伤人。知县沈虬比较倍严,横派铜筋於徽典程锺五,锺五上诉於府,沈虬惧,与加纳中书陆荣登、纳贡魏哲嗣、生员姚之英具酒肴,邀锺五贿销前案,十二夜席设陆荣登家。严比十九年加徵米,责至四十板。迫折二两三钱一石。派四王过费,每亩二文。时四王在省,邑传驿递至省,以擅行牌捕船,四王参奏,因揭沈虬三次捕船,同经承朱世皇卖放私弊,每船得八百文,共敛无算,沈虬兼程上省,以贿免。米贱,每石价止一两余,而沈虬与潘圣哲、钱惠安折价收钱,完米不折银者重责图差。为支彦新、魏人庚,生员许荣、郁天汉,武生张圮书、民孙宏上控巡抚部院,词连沈虬子沈大、沈二、沈三、仆金大等,檄提发府。十九日,钦差看炮大人协知府袁国梓至县查阅旧炮改铸。沈虬挽中书陆荣登、兵备道沈鼐、旧任大理寺丞郁之 章、旧任两淮巡按周宸藻等,与支彦新等讲和。
  冬十月,无年。廿三日,知县沈虬与县丞吴榘争收兑费,大闹。
  十一月,九次大雪。米每石除三十三文外,官儒图每石加徵七分四厘,无论官儒民概用大口斛,每石浮收二升,加耗三升。沈虬与潘圣哲折米二千余石,每石一两三钱五分,又每石沈虬除出私耗一升六合。(私耗米每石沈虬自—升,其三子得三合,内管漕相公得—合,沈虬仆一合,众家丁共分—合)
  十二月,又大雪数日,比较甚酷。开徵明年南粮,十八日开局。禁科派徵典,知县沈虬纪过。部颁童生纳府取,每名四两。


康熙二十年辛酉
  春正月朔,大雪。徽人张资相呈知县沈虬假印税契於巡抚部院,居间沈鱄、沈宏俊、嘉兴沈映日,诈银三百两,沈虬挽沈鼐讲和。
  二月初六,比本年南粮,杖死差役俞文卿。宪示:横派牛税,重处官吏。县不发张桂。署兵巡 道事杭严道王於三月十六日收状,当堂杖责嘉兴县加纳文生周姓者二十板。进学仍十五人,府学一人,绝无一公。摘迫本年条银。
  夏四月朔,知县沈虬示渝:四城大街派每一户二百文设棚,丹漆结彩,挂灯闹夜,过于元宵。菽麦不登,重徵南粮。县役殴生员吴之肇,众生员不胜愤激,造明伦堂缴衣顶,学官率役劝释乃止。十六开兑,沈虬、潘圣哲、李子瑞、徐君惠等嗾劣生李耀、丁采十八人,具呈每亩又派二十三文兑费,册书图差押催。
  五月十六日民变,罢市,抄漕总潘圣哲家。十七日,沈虬帖邀绅衿於慈云寺议兑费,而预期伏旗甲纲司一二百人杀出,棍棒刀箭拥掳绅衿龚彦等五人,从大街锁解衙官船,几成劫掠,赖火巷口居民王建亭、王四官率众上屋,飞瓦拒退。自十七日起,居民罢市凡五日。廿六廿七日,合县里书以突增费,抬头东岳杨王像沿街哭拜叫冤。又士民拥集乡宦沈鼐家,以其为徐君惠行贿於袁知府也。
  六月初五徵屋税,夜半鸣锣,喊催完纳。十二日出示迎送新进诸生,众交拥沈虬詈骂之。
  秋七月初八日,知府袁国梓审漕兑坏法激变事由,粮道盐院批发呈状,重夹徐君惠、潘圣哲、李子瑞等,民大悦,执香拜谢者千余人。李子瑞招出私赃每石一升六合,潘圣哲招出印信簿,兑费收账,并馈送各上台官吏与本县乡绅劣衿之常规。十八日,县堂设送科举酒,学官生员俱不至,沈虬演戏自饮达旦。
  冬十一月,收漕,每石除三十三文外,加徵每石四分为私贴,官儒图每石五分,民图八分,皆纹银大等子,册书收。又每石派雇船银五分,共计四千二百两。仓收每石加耗五升。验米仍用吴江人。霪雨三十余日。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
  春正月十一日,船户群击知县沈虬使仓,夺西关出,以每石议给三分二厘船价至淮也。甘五日,剥船人闹,以沈虬每石止给一文也。捕船起运道路不通。廿七,督粮道蒋寅到县,索贿甚酷,卢瑞、陆荣登又派徵兑费每图五十两,二百里约万两。比里书后,以部院批示,不敢增,又增淮费。十七日沈虬催屋税,沿街自索器具、布帛、簪珥抵钱。二十五日,沈虬被论,同知沈明忠摘印收管,并衙吏徐君惠、李子瑞等。于是,文生姚之(金英)武生包天一等及百姓拥入县堂,摧毁公案,怒 骂昼夜不绝声,同知出谕有天怒人怨等语,众乃散。廿七日又捕徐君惠、潘圣哲等二十人。
  三月十八日,龙见永八区,大风拔木,屋瓦皆飞,覆舟无算。
  知县崔维华任。
  冬十月,漕船止到三四十只。宪行每石加截贴三钱,县给一钱二分,委员雇募民船抵通。每石耗米四升,每石漕兑除三十三文外,官儒图每石四分,民图每石七分。又每石雇船银一钱二分,足纹银大等子添耗,皆册书收。知县崔维华徵比甚亟。革职知县沈虬讦告知府袁国梓、粮道蒋寅过付沈鼐诈赃,下省狱。知县崔维华多徵雇船银,每石三分八厘。知府袁国梓於十二月廿八日改扣二十二年地丁银。袁国梓於廿八夜临县兑漕粮,分投捕船,逐运出境。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
  春正月初一日,兑漕不停。初八日立春,捕船。庚戌进士荣登呈漕兑六大弊于抚院,言:徵耗米多派、兑费多派、雇船多派诸项。霪雨坏圩岸,知县崔维华踏勘,圩长惧圩总苛敛,贿通经承,不果踏勘。
  夏四月,霪雨,小麦不登,盐贵。初三日,部院施维翰示禁赛会。初四日,哨船五十余只,四门结彩挂灯,仍用沈虬所派幔架。知县崔维华同亲戚联骑游观,较射北门外。雇船多派每亩二厘 二毫。
  秋七月,柴贵。十七日议造战船每亩加派二厘二毫(六十五万田该一千六百七十四两有奇)。又派钻夫,每亩加六厘,每图十八两。
  八月漕船至廿四只(善邑漕船额一百零六只),革职知县沈虬控沈鼐诈赃六百两于按察司,沈虬等监禁杭省,行文提伊子及家人金大朱姓等。
  冬十月,催比漕船截贴,漕米每石加耗五升八合,官儒图每石私贴四分,民图二钱一分七厘。漕白统徵官春,糙米另徵。
  十二月,部院施维翰示:徵白粮买船经费,每亩七厘六毫。大风冰冻,舟楫不通,十九夜漕船履冰至,县派大街市铺钱,募夫击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