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照片引出的趣

  作为“外来户”,我对禾城是不大熟悉的。有天,得到一张高空拍摄的嘉兴市城图,喜不自胜,便挂在墙,细细玩味。这是缩小的地貌图,河流、街道、屋宇,历历在目,连楼房的层次都清晰可辨。于是,我像发现新大陆那样,看到一个现象:老城四周房屋比较密集。生活经验告诉我,大凡城中街道窄而店铺密的地方,多为昔日繁华闹市,如过去北京的王府井、大栅栏,南京的夫子庙、新街口等等,北京路必也如此。事有凑巧,我们协助浙江省社会科学院陈教授编纂的《嘉兴府城镇经济史科类纂》一书,正在此时出版,高兴之余,竞把这个“发现”当作有点学术意味的由头,专门到北京路作了一番“考察”。
  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北京路虽显狭窄,却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以土木结构的老式店铺居多,总有百十来家,经营南北杂货、糖盐烟酒、水产腌腊等特色物品,也有商业公司、药店、饭庄、仓库。由于濒临运河,不少屋后有埠头,犹存“人家尽枕河”的风情。
  这次近乎淘气的“考察”,自然没有结果。不过,从此头脑里产生一个信息兴奋区,闲谈、阅读、工作时,对有关北京路的趣闻轶事都特别敏感,日积月累,总算填补了“外来户”的空白。比如,知道了为什么叫“北京路”。原来路两头各有一桥,西头有北丽桥,东头是端平桥,人们从两个桥名中各抽一字,凑成“北平”(切合当时北京的称谓)作为路名。新中国定都后,“北平”改称“北京”,此路随之更名。比如,知道了宋孝宗就生在北京路东头的“杉青闸之官舍”,这是宋史有记载的。更让人高兴的是,确实被我猜中了,历史上,北京路曾是繁华地段。清
咸丰、同治年间,禾城东南部以角里街为重点的闹市区“遭兵火废”,北部塘湾街(今北京路)一线,因得运河水道和杉青闸关卡之利,应运发展起来,成为嘉兴的重要物资集散地和商业农贸交易区。
  需特别强调的,是这里的历史文化积淀厚重。路东头的杉青闸,古时为南北水道枢纽,亦是兵家必争之地,自隋唐起就由朝廷直接派官员管理,舟船过往,必落帆接受检查。为使官吏和过闸客商有游憩之所,逐步建起“落帆亭”这座江南名园。我曾两次去看落帆亭。一次在“嘉丝联”附近看到一方废池和几堆太湖石,池子里倒确实开着荷花;另一次看到“有亭翼然”临于假山之上,不过紧贴假山,四周用砖墙严严实实封闭,不知何故。至于相传葬有朱买臣妻崔氏遗骸的羞墓和曾为“嘉禾八景”之一时“禾墩秋稼”则影踪难觅。
  嘉兴旧城改造的速度是有口皆碑的。今天走在北京路上,所见皆是断砖碎瓦,历史的推土机,已将古老陈旧的街市夷为平地,人们期待着这片故土上产生一个新的童话。
  童话如何产生?如何这次“征文”确是征询民意,就顺便谈谈我的想法。一个城市,商贸区域可以常变,名胜景点则应永存。是否以落帆亭为中心,建造一座文化公园,引运河水入园成湖,在河水入口处筑像征性的“杉青闸”,平时控制流量,节日大开闸门,放湖内游船(或水上俱乐部赛艇)划入环城河,参加“抢荷花”、“踏白船”等盛会;沿河建长廊,长廊南面多筑埠头,便于人们与运河亲近,北面立数块矮碑,将有关典故及诗词名句书刻于碑上;园内移建(或仿建)几座老街作坊、民宅,供服务与观瞻使用;在显著位置,重建“野稻自生”处,恢复“禾墩秋稼”景观,让子孙后代都知道嘉兴古名“禾兴”的由来。
  社会的发展进步,很大程度上即是对文化价值的认同。若能让新建街市流淌着历史文化名城的古韵,那便是城市之幸,市民之福。

(作者为原中共嘉兴市委宣传部办公室
主任。《嘉兴市志》特约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