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居禾城最相宜
--走过北京路随想

  北京路房已拆平,人已迁走,满地残砖碎瓦,昔日的喧嚣热闹一下子静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大树,叶片上布满细细密密的露珠儿,湿湿的,竭力舒展开宽大的树冠,似乎在迎接又一轮新生命的到来。运河流水缓缓地相拥着、轻拍着古老的条石砌成的河埠头,发出有节奏的旋律,诉说着北京路及禾城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北京路让多少禾城人梦牵魂绕。窄窄的水泥街,宽不过10米,在儿时的记忆里,它临街的门面几乎都开着五花八门的商店,门面也是窄窄挤挤的,卖些日用杂货,近年形成了副食品批发一条街,大箱小箱的食品店内摆不下,便占了一半的街,人车仿佛在杂货中弯来绕去地穿行。再看它的建筑,依稀能见“一门三吊闼”的民居风格,但大多已改头换面,拆了木头板壁、雕花贴纸根窗,改成了砖混涂料甚至马赛克贴面、透明的玻璃窗户。只有绕屋而行的运河和曲径通幽的小巷,过街的廊棚,门对着门的排屋,依然清晰地印着百年古街的痕迹,那不时传来的商贩的吃喝声,依稀流淌着旧时五洋杂货集散中心的余韵。这余韵,勾起禾城人的多少遇想和牵挂,搬进新居的人们总忘不了邀上旧时的邻居街坊,或牵上老人孩子,回到以前居住过的老地方,坐一坐那河埠头,摸一摸那河埠上雕刻兽头形状的“鼻纽”,这是深深的河埠情结。从前一个主妇,一天要走好多回河埠,汲水、淘米、洗菜、洗衣服,河埠上总是不断人的,有时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有时河面上划过来一只小船,船主吆喝着,你可以买上一统活蹦乱跳的小虾,或一碗下酒的螺蛳,这抹不去的回忆怎能不钩起人们的无限依恋?
  在江南蒙蒙细雨中,摇上一小船慢慢游去,北京路般的记忆总会在杨柳依依的岸边浮现。我忽然想到,这江南水乡的特有风景,为何到了嘉兴,竟被冠上了“北京路”这让人眼睛一亮又颇有现代意味的名称,或许它早就隐喻着禾城这江南古镇走向现代名城的过程?
  禾城正是一座延伸着悠远文脉的历史名城,至今保留着中国传统理念“州府城”的古城格局和清晰可辨的子城轴线,城中散落着很多年代久远的人文古迹。从禾城的南北轴线走来,有标志禾城建城近两千年历史的子城,始筑于三国时期,自唐代至清,为历代县、州、府的衙署和政治文化中心,历代文人骚客留下诸如“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咏叹,虽经历史沧桑,古城门雄风犹在,谁说“茫茫穷巷士,抱影守空庐”,不久它将被建成市民怀古休闲的公园。当你在冬季雪天,登上古城墙,抚摸着灰褐色厚厚的古砖,三国的硝烟仿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会有一种怎样的苍劲感,并从中领悟出一种力度,一种人类繁衍求生存的顽强理念;再看那号称
中国最大、排名远东第三的天主大教堂,那高大拱形券门上的浮雕,虽历经百年沧桑斑驳剥落,但依然美丽,那半圆形穹顶上的尖塔,有一种向上的动势,神往那蓝天白云,从中你能悟出残缺也是一种美;还有始建于明万历三十年的清真寺,它是一朵美丽而古老的民族之花。你不禁会惊叹,禾城这方水土上竟共同繁荣栖生着如此多的古今、中外和多民族文化,其包容并蓄性是多么巨大,难怪禾城的名人多为博学广览的开拓型人物,而少有精心雕琢的名士;也不难理解,禾城不可能宛若苏杭的单一文化为统领,采用统一建筑结构,使城市风貌整齐划一了。风格多元、包容并蓄、复杂交错的城市格局,正是禾城的丰富特色,观音兜、马头墙、罗马教堂、中西合壁立面、现代方盒子、欧陆风情风格的建筑交织错叠,这是对立中的和
谐,多元中的相得益彰。
  禾城是一座古城,更是一座宏美宽阔的运河风貌和柔美小巧的水乡特色相融合的水城,以水兴城,以水聚人气,以水旺商气,以水显景色,水是禾城的灵魂。若把环城河比作绿色项链,那南湖就是透着莹莹祖母绿的宝石挂坠,“烟态依稀如雨态,南湖消息递西湖,自宜春夏秋冬景,何必渔樵耕牧图”;自从中国共产党在南湖游船上宣告诞生,南湖便成了世人景仰的圣湖,难怪禾城的水汽较之苏杭要大气得多了。不远的将来,禾城水上行驶的巴士与陆上观光交相辉映,那是舟行景移的流动美,这才是真美。邀上一家老小或三五个好友,沏上一壶上等好茶,斟上一杯陈年佳酿,任翩翩丝网小船漂游,指点评说着西施妆台、落帆亭的故事,这是禾城人才有的造化啊。
  禾城,你有小桥流水的秀美,更有海纳百川的大气与洒脱,你惟有传统江南水乡文化的恬静空灵和现代社会的蓬勃生机融为一体,你惟有浓郁的人文环境和便捷的现代设施和谐共生,人居禾城,定能气定神闲,远离浮躁,那是一种无以言喻的惬意。

(作者为嘉兴市人民政府城交处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