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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前的嘉兴北门是市区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段,那里名店林立、商业繁荣,是当年的商贸中心。著名的老字号茶馆也全在北门,有怡园、望吴楼等四家,其中的聚宾楼、“逃得快”茶馆就开设在闹猛非凡的后来改称北京路的塘湾街上。
嘉兴人尤其是嘉兴的中老年人,晚上睡得早,早上也起得早,有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清早起来喜欢煮水泡茶喝,有的人干脆起身就往茶馆跑,到茶馆去吃早茶。天还未亮,茶馆已经挑灯开张,顾客也已陆续来到。40年代初期更有提着灯笼到茶馆吃茶的。寒冬季节,外面寒风凛冽,茶馆里却是热气腾腾温暖如春。相识与不相识的人围坐在一起,柴米油盐拉家常也好,海阔天空高谈阔论也罢,彼此有啥讲啥,无拘无束,绝对没有人扣你帽子抓你辫子,连后来的“神仙会”也不及它。直到旭日东升,塘湾街上行人渐渐增多,茶客才陆续离席而去,经商的经商,做工的做工,开始一天的营生。
正当吃早茶的本地顾客陆续离开茶馆之时,北郊的农民已经上街来了,粜米捉小猪是头等大事,必然首先操办。若是多收了三五斗,更是怀着喜悦之情来到繁华的北门,给女人小孩剪点花布买点日用百货,再到塘湾街上的腋腊店里买条咸鱼斩点咸肉。事情办完也喜欢到茶馆泡壶茶歇歇脚,于是才落市的茶馆又上市了,常常座无虚席,迟来的只能挨着挤挤了。
茶馆是小贩常去之处,有的提着竹篮,有的头顶托盘,在茶馆里转来转去,叫卖声此起彼落连绵不断,香烟火柴、糖果糕点、日用百货倒也应有尽有。卖香烟的老翁老妪,托盘里总共才七五三包香烟,常常还要拆开来三根五根零卖,真正是小生意了。
茶馆又是民间艺人说书卖唱的场所,既有弹三弦琵琶说唱的评弹,也有一老一少一拉一唱的绍兴戏,最最吸引人的还是站在长凳上边唱边敲小锣唱到要紧关子就停下来卖梨膏糖的小热昏,唱的都是人们熟悉的小调,说的又语言生动扣人心弦,常常逗得人们开怀大笑,引得塘湾街上行人驻足静听。
茶馆还有其各自的特色,就像怕园是米业的茶馆那样,聚宾楼成了腌腊业的茶馆。嘉兴几家规模宏大、资金雄厚的腌腊商行都开设在塘湾街上,商行老板、经理以及搞采购的跑街先生常常在聚宾楼上接待外地客商洽谈业务,做成一笔一笔生意。有时从塘湾街上有点名气的禾兴馆叫点酒菜送到聚宾楼茶馆,连用餐都在聚宾楼上,茶房的招待也格外地热情周到。新春佳节,茶房还给老板彻壶绿茶叶里加几个檀香橄榄的元宝茶,恭喜发财。老板也出手大方,给了茶房几倍于茶资的小费。
“逃得快”茶馆与航船业关系密切,去茶馆的人不少就是找航船装货的,也有的是去乘船的,开往嘉善平湖海盐桐乡等地的航船,都停泊在茶馆后面的河埠头。航船在外面装货,乘船的旅客就在茶馆里喝茶候船。直到船老大从街上收信收货回来,手里拿只黑色大皮夹,夹的尽是顾客寄出去的信件,身上背只大藤条包,包里装着寄出去的小件包裹,包的外侧缝块白布,写着嘉兴及寄往地点的醒目大字,让人一目了然。船老大边走边高声喊叫:“某某班开船了!”有关旅客跟着下船就是了。“逃得快”也就成了船工们的家,空闲时就在茶馆喝茶聊天。靠河边的几张桌子往往坐满了戴毡帽的操绍兴口音的船工。一年复一年,不知不觉延续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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