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　兴　记　忆
	起　意

嘉兴这座城市，自从吴大帝黄龙三年即公元231年因"由拳野稻自生"得名禾兴，242年始名嘉兴以来，历朝历代建了拆，拆了建（包括战争毁城的因素），不晓得经历了多少回数。就近一点的说，1928年的拆城筑路，推倒了封建古老的城墙，大约也就从这时候起，才开始有了"新嘉兴"的概念吧。从这之后，市政方面的建设不断地有些大大小小的举措，但以今天现代城市的观念来审视，可以说基本上还是维系着一个旧城的轮廓。嘉兴一城的面貌比较大的变化，当从1984年中山路的重建算起，而大踏步的跃进、日新月异的变化，则是眼面前三四年的光景，这是世人有目共睹的，无须我再来复述。 　　我今想说的，二十世纪已经到了拱手作别的一年，作为半个世纪的过来人，吃了嘉兴数十年的饭米，对于生我养我的家乡，自应当留下一点文字，而不管这些文字是如何难入史家之眼。于是便有了"嘉兴记忆"的题目，并且大约模知地列出了不少我个人想写的"事儿"。 　　我是1949年生人，今年刚好50岁。这五十年，除去童稚无知的几年，我把记忆的重点放在五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代初这三十来年上。叙述无须标新，描写也不必立异，只是按我个人的见闻平实地写来。 　　诸位：旧嘉兴已然消失得差不多了，但她之于我，永远是一壶陈年的老酒。 　　一、 嘉兴的"四门" 　　我出生那年，相距1928年的拆城筑路已有二十来年了，对那座周围长9.8里，"高一丈七尺，阔一丈"的老城墙自然毫无印象。城墙拆除了，变成了环城马路。四座城门的名称：春波门、澄海门、通越门、望吴门除了出现在文人雅士的诗文里，一般的市民都依照方位分别称之为东门、南门、西门、北门了。我小的时候，城区的面积还不到4平方公里，人口也不过5万多一点，对于嘉兴这"四门"的印象尚很清晰，简单说，东门因地近火车站（嘉兴火车站建于1907年），每天人流很杂，操南腔北调的人特别多。加上东门外的南湖历来是游览胜地，四十年代末一度形成畸型繁华，豪客丽娃出入湖上，脂粉水洇染了烟雨楼。东门的居民，眼界得以放开，一般比较城里的老嘉兴要少一点木头木脑。南门像是趋于僻静的一隅，那里的居民不大喜欢轧闹猛。南门人生活在美丽的鸳鸯湖畔，他们自有悠然守常的天地。西门则几乎是绝无人迹的，天官牌楼和河对面的三塔茶禅寺、血印寺、岳王祠，只有在春季才显出游人往来如云的景象。嘉兴人平时是很少走到西门去的。小西门一带，也只有到了夏季，许多大人小孩去那里的运河沙滩游泳，才热闹了一阵子，热天一过，秋风吹凉，整个西门都鬼冷冰清的。 　　嘉兴的"四门"，经济繁盛是北门。几家大的有名的商店差不多都集中在北门，如中百公司、纶华绸布店、义泰南货店、韩同德鞋帽庄、童天成药局……连带北门外中街的米市、塘湾街的批发行商，可称市井骈阗，人烟稠密。从柴米油盐到五洋杂货，北门没有一样买不到的。我小时候听祖母说"到城外去"，盖祖母心目中的"城外"便是包含北门在内的，这也是那个时代老嘉兴的一句口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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