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嘉 兴 记 忆 | |||
嘉兴市井艺苑人物 |
|||
| 这个标题大了点,自己也觉得费劲,好像是一部资料汇编。但又不得不用这样的题目,因为事实是,我所要写的"艺苑人物",在三四十年前确乎只是市井的一派。那时嘉兴虽然还没有文联,没有现在的这个那个"家"的协会,但有一个文化馆。艺苑中人,或者说文艺界人士,都和文化馆有关系的,搞起活动来--各种类别的创作,多少还是有一点"官化"的模样。而今我所要写的"艺苑人物",在那时几乎都是被社会摒弃的。他们的艺术活动在茶馆店里,在街头的冷酒摊上;他们的作品"登"在香烟壳纸上,画在扇面是印刷品的苏州纸折扇上;他们对艺术的谈论,没有纸窗明月或华堂讲座的环境,而多半是在泼翻的酒碗边和积满香烟灰的茶盅旁。他们是市井里头有异色的人,有些人即便摆到现在来说,恐怕依然存在着一个"非我族类"的问题。 我最近约略想一想,在三四十年前的嘉兴,可以扳得上指头称之为"艺苑人物"的大概有十来位之数。这十来人中,有不少终其一生被视为"社会垃圾"。如水彩画家钱东生,中国画画师郭蔗庭,书法篆刻都堪称一流的臧松年,等等。也有晚年赶上好时光的,如张振维(字祝如)先生,被摆上书法家协会主席的位子。虽然办不成什么事,但主席的位子是只有一把。我和祝如先生彼此没有大小,我不把他当师长看,他也不视我为晚辈,总之不拘礼,随俗得很。有一次,我到他的"拜虹庐"去玩("拜虹庐"在字面上很风雅,实际简陋至极。很长时期里,热天没有一把电风扇,一张眠床棕棚"潭"得像渔网,祝如先生晚上让夫人睡当中,他自己只好睡在棕棚边棱上,戏称练"硬功"),他正在作一副对子,是应某个庆祝会之请。龙门对,句子老早拟好了,就等写成"对"。以他的古典文学素养和做旧体诗的功力,搞搞对子可说是游刃有余。他的字也好,鸡毛笔,是其特色也是风格。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字总是不甚满意,已经废掉好几大张宣纸。我见他提着一管笔迟迟下不了手,就开玩笑说:"祝如,你现在是主席了,拿出去的字也要够得上'主席书法'啊。"他听了哈哈大笑,连呼:"火煏鸡,火煏鸡!"扔下笔,去菜橱里端出几块红烧狗肉(他的老母亲烧的,我称她"婆婆",做家常菜最有味),拉我一块喝酒。酒后,他遣兴,画了一幅花卉赠我。这幅画,焦墨,用笔随意散漫,我很喜欢,至今挂在家里,如睹故人。 "火煏鸡"是祝如先生的习惯用语,意谓艺术最需要心灵的自由,不能当作任务。这个说法是对头的。但那天是酒多了,他把"火煏鸡"引申到"做官"当"主席",说凡有所作,感觉都是"火煏鸡"。这个说法,我不太赞成。他不像某些人在"位子"上坐得屁股煏焦,弄得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一个人做了点官以后,其操行如何,本质上大多应该还是性格使然。 祝如先生是有些黄老思想的。至于我了解的钱东生、郭蔗庭、臧松年这些前辈们,在三四十年前的空气里头,没有他们呼吸的权利。他们自甘于沦落在市井,迹近无状,被人嫌弃,然而却阴错阳差地反而得一大空间。现在想想,那些真性情的流露,不为"艺术家"的头衔所累,哪怕是使酒骂座遭人所恶,都成了我写一写的兴趣所在。 以下"记忆"诸篇,被写者都是真姓名,但描摹全貌非我所能,评价生平也太沉重。那末,就来说几个细节吧。 |
| 联系电话:(0573)2082264 电子信箱:webman@mail.jxptt.zj.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