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　兴　记　忆
	陆费丙生与《嘉兴里巷杂谈》

陆费是复姓。这个姓氏，在明清之际产生于桐乡。嘉兴这一支大约于清初从桐乡迁来。中和街旧有陆费宗祠，族人春秋献祭。陆费氏和谭氏同为清代嘉兴有数的望族。 　　陆费宗祠在七十年代初房屋尚保存完整，石库墙门，很高的封火墙，里面住着陆费氏族人。从前居住在宗祠及宗祠附近的族人，一般生活都比较寒素。嘉兴陆费一族，在经济上有实力的，如陆费端生先生，在东门大街拥有巨宅，中西合璧，庭院深深。这座巨宅，五六十年代曾用作招待所、幼儿园。我见到端生先生时，他年已七十多，壮健，经常到工人文化宫茶室来喝茶。端生先生好结客、好花木、好昆曲，年轻时常在家中花园会集曲友拍曲，称之为"同期"。当时嘉兴的曲友近百人，张家弄寄园内有怡情曲社，拍曲之风不下于苏州。以昆曲而在全国负盛名的许鸿宾先生，从市井里头出来，登上艺术殿堂，成为"江南四笛"之一。 　　陆费端生和陆费丙生是同宗叔侄，排行以端生为大。端生从事地方实业，丙生则从教从政，为人都很谦和。丙生先生住在中和街宗祠西侧，是一小偏院，八十年代初我去拜访他时，院中有一点荒芜，已看大不到花木了。丙生先生是先父的中学老师，夫人戚老师和我母亲曾在嘉兴某小学校同事，因为有这样一段渊源，丙生先生对我这个晚辈是很亲热的。丙生先生久病，双足不便于行，每天的活动范围不出15平方米的居室。这间居室，日照不是太好，老先生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那时戚老师已故世，他的感情还处在悼亡之中。床头的小柜上摆着戚老师的遗照，净瓶里插着几枝鲜花。这个气息是素雅的，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伉俪情深。 　　我去拜访丙生先生，是当时的地名普查办公室收到他寄来的写嘉兴地名掌故的稿子，领导上看后觉得很有价值，就派我去面谈一下编印成册的事，我由此成了丙生先生病榻前的常客。《嘉兴里巷杂谈》一总三十九篇，由我编辑、打印成上下两册。三十九篇之外，尚有"嘉兴的娼妓"一文，没有很好的整理，原稿还在我处。"杂谈"在嘉兴社会上有一定的流行面，现在(或者说在将来)看来，仍不失它的存世价值。"杂谈"是作者以病废之身写出来的，没有一分钱的报酬，在作者是只希望能为嘉兴留下一点文字。这个"希望"，不是以"豪言壮语"来垫底的，是以平实而略带一点苍凉的心绪，回首往昔，勾画旧城的枝枝叶叶。在写作"杂淡"的同时，丙生先生还以颤抖的笔迹写下了读《左传》的札记，稿纸都是零散的纸片，颜色也发黄了。这些纸片，由他的哲嗣陆费洵收存着，我当年浏览过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陆费丙生先生和郁达夫是亲家，长女陆费澄婚配郁氏长子天民。他和郁达夫似未见过面，和王映霞女士倒是在嘉兴教育界共过事的。说起王映霞，丙生先生淡淡地只说两字："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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