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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 兴 记 忆 | |||
沈茹松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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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茹松先生,字忍冰,笔名侗 。沈先生早年有曾用名"沈瞳",这是我在巴金一位亲戚收藏的扇面上发现的。扇面上画一"老子骑牛出关"图,我猜则应该是沈先生的笔墨,因为沈先生多次跟我讲过巴金与嘉兴一些亲戚的情况,而且其中有一位和沈先生关系还很不一般。去问沈先生,果然是,说那是他二十来岁时的作品。扇面上的老子和青牛,画得极工致,是恪守传统的。沈先生绘画的业师是名画家施桢,施擅人物画,课徒也以"人物"为主。沈先生平生作画也是以人物居多,但其他如花卉、鸟兽、虫草,他也都能画。 我不敢评说沈先生的画如何,但以一"快"字出之,涉笔成趣,诗书画相得益彰,大约是沈先生绘画艺术的特点了。他还兼治篆刻,那末,诗书画印在沈先生是占全了。1989年沈先生去世,灵堂上悬一挽联,是沈先生哲嗣永如兄的手笔,联曰:尝尽人间甜酸苦辣,学遍艺林诗书画刻。 这幅挽联,是比较全面概括了沈先生的一生的,他的艺术,他的坎坷的人生道路,都在这16字中了,读来令人叹惋不已。 在很长的一个时期里,作为诗书画印通才的沈茹松先生,是只能沦落在市井中,无奈地与引车卖浆者为伍。("引车卖浆"没有什么不好,但想想叫一个满腹诗书的人去操此业,这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所幸沈先生坚强地挺过来了,这一漫长的不合于人道的"磨炼",反而促成了他晚年在学术上犹如老树著花一般,忽发异彩,引起全国美术界的瞩目。1980年沈先生以"侗 "之名在《美术》杂志(第6期)上发表《对中国画几个问题之我见》一文。这篇文章向当时任全国美协主席的江丰叫板,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中国美术界就此展开了中国画如何继承传统,如何创新的争鸣。这场争鸣应该说直到现在还并未真正的休战,因为"传统派"和"创新派"谁也战胜不了谁。沈先生是属于"传统派"的,并且自成观点,有一系列的学术论文阐发他关于中国画如何"继承创新"的主张。如《黄公望题画诗简析》、《试释八大山人题画诗》、《论苏轼的绘画美学思想》等,总共40余篇。他在中国画发展前途问题上的观点,概其要点是,不相信五千年中华民族的智慧结晶、东方艺术之魁的中国画的生命力会那么脆弱,会那么容易地被消灭! 1980年是沈先生以学术论文在全国美术界鸣响的一年,这一年,他已经62岁。沈先生是在1979年离开故乡嘉兴去安徽亳县博物馆工作的,次年应聘去阜阳师范学院任教,为美术系副教授。沈先生之离开嘉兴去安徽阜阳,固然得力于他当年在无锡国学专修学校的同窗冯其庸等人的力荐,以及他的老师王蘧常先生为之作介,还有一小半因素恐怕是嘉兴之难以容纳人才。这个,并非是我个人的妄测。沈先生去阜阳后,每次寒暑假回嘉兴,我们一起在公园茶室喝茶时,他多次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清代嘉兴有位画家,其才艺不能为地方人士所容,愤而将笔砚抛入鸳鸯湖中,从此远走他乡。沈先生爱对人讲这个"故事",是有一点夫子自道的意味的。 嘉兴这地方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有鱼米,衣食足。但的确是地方上不少人有一点爱嘀咕的毛病,嘀咕起来施一点小坏,还谈不上阴谋,就已经让人感到很难过。譬如沈先生当年去阜阳,就也有一些嘀咕,嘀咕阜阳比嘉兴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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