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　兴　记　忆
	谣歌游戏

在儿童游戏中，有不少边唱歌谣边玩的。如嘉兴曾经流行的"找朋友"，亦称"求人"，由男孩女孩十数人相杂组成甲乙两队，作横排相对站立，甲队牵手一齐向前走几步再退回，齐声唱道："我们要求一个人哪，我们要求一个人哪！"乙队做同样动作唱："你们要求什么人哪？你们要求什么人哪？"甲队再走唱："我们要求×××呀，我们要求×××呀！"乙队对应唱："什么人来同他去呀，什么人来同他去呀？"甲队答唱："×××前来同他去呀，×××前来同他去呀！"两队所唱提及的小孩，各伸一手相牵而立，被拉过者即归入对方队伍。依此类推，最后以人多的队为胜。 　　这首歌谣，其词并无深意，旋律也是重复单调，但唱起来却很有兴味。童谣亦有词句无确定涵义、很难解释清楚的，如《狸斑童谣》，全国有多种版本，流行于嘉兴的一首，由清初大诗人朱彝尊录出，记述朱氏童年在竹篱弄和小伙伴月夜天连臂踏歌的情景。其词为："狸狸斑斑，跳过南山。南山北斗，猎回界口。界口北面，二十弓箭。"朱氏在《静志居诗话》中说："不详其义"。近人考证为是描述远古时代狩猎的活动，那是可信的。这首童谣传唱到我小时候，据刘道远兄《"现代"弹歌·一首古老的狩猎童谣》一文所记，其词为："点点斑斑，翻过南山。南山北斗，水界潼关。狸猫合煞，杨柳凿脚。"词句同样也是难解，其中"狸猫合煞"一句，我们念唱成："眉毛牙刷"，也不可解，但做起游戏来却一点也不妨碍兴趣。我想这是因为儿歌的音调终究是发自于天籁，以一唱为快乐的。这个游戏做起来是既兴奋又紧张，有一点击鼓传花的味道。由十数个孩子围坐一圈或贴墙坐一排，用手指点数各人膝盖，一字一点地唱，点唱到"杨柳凿脚"时，被点者起立，而其他小孩则两手扶墙，形成一条"弄堂"，让被点者钻过去时，其他人可以任意拍击其背，并齐呼"吃猫肉"。为了减少挨打，钻"弄堂"的速度极快，但也有动作缓慢的，多吃了几下"生活"，却从未有哭喊的。因为做这样的游戏，谁也无法保证不被"吃猫肉"呀。 　　"找朋友"、"吃猫肉"，大多是在夏季的夜晚，当繁星满天，明月高悬，空气里弥散着蚊香、花露水混合着的仲夏夜之梦的气息时，大人们乘凉已有倦意，而孩子们却玩得兴头十足，尤其那童声的齐唱，在微微吹拂的夜风里此起彼伏地飘荡着，真是非常之生动好听。夏夜里唱的歌谣也有儿童新编的，明白晓畅，也甚有意思。我记得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嘉兴的街巷里曾经风行过这样一支谣曲，音节简单至极，但却几乎取代了所有熟悉的儿歌。这支谣曲没有任何辅助动作，在吃过夜饭之后，孩子们或站在家门口，或在小巷里走着玩，相约到三四人时，一齐伸起小脖子高声呼唱："三，三，三！淘米烧夜饭，烧的啥格菜，酱萝卜干大头菜！"重复地唱，没有人觉得累，脸上是快活的笑容。六十年代初，正是"大跃进"造成严重饥饿后果的时期，那时人们最向往的是能够吃上一碗白米饭，而酱萝卜干大头菜则已是难得的美肴了。历史上因大饥荒出现的童谣，都饱含着百姓的怨恨与诅咒，如唐永淳中童谣："新禾不入箱，新麦不入场。迨及八九月，狗吠空垣墙。"令人听了伤心至极。 　　"淘米烧夜饭"歌没有忧伤，是健康而有所向往的。这表明在国家的困难时期，老百姓尚未失去信仰，是始终要跟着共产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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