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嘉 兴 记 忆 | |||
知青上调(下) |
|||
| 从1971年起,知青上调的门被逐渐打开了,当然起先还只是一条"门缝",能往里挤出去的除了确实劳动出色的外,主要还有三种人:一是干部子
女,一是父母有钱,还有一种是"瞎猫逮个死老鼠"--碰运气。第三种人不足以反映世态,可以略去不说。干部子女,仿佛是"天潢贵胄",在嘉兴这种小地方,县、局级领导就像是高干了,老百姓一说起来某知青是某官的儿子或女儿时,神态总是很肃敬的,那怕是对打倒中的"走资派"也如此。这种"世故"都是从旧戏文里头来的,一直绵延了数千年吧。比如某书记的儿子,背后人称"公子",下乡当了知青便是"落难公子",另眼相看是不消说的。当时知青上调的途径有招工、招生、征兵、提干、病调等等。干部子女中有谁被优先招工了,或上去读大学了,或参军了,或提拔当干部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但,干部子女并非个个都享有这种"特权"的,这里头的原因固然很复杂,然而这样的干部和子女能得到平民的尊敬也是事实。另一种父母有钱。那时的人对"有钱"的概念跟现在不同,所谓有钱无非是一向拿高薪家底颇不薄而已。这种人到乡下来为子女活动上调,送几斤咸肉,一两条前门牌香烟和几瓶酒,称之为"烧香",菩萨自然是大队里握实权的革委会主任、书记了。烧香有灵验,但须持之以恒,这就不是一般经济条件的家庭所能够办到的。一般人家要学会巴结,做矮人,凡有乡下干部进城,必邀请到家吃一餐便饭,送上百把斤煤球票,然后以满怀感激的口气说请在上调的事体上多多美言几句。有的家长不善言辞,口讷,就反来复去只说,"自家人,自家人。"说时连连搓手,态度极恭谨的。乡下得到这种小实惠最多的是大队分管知青的干部。我曾经听一位老友说起,他插队的地方有一个知青领导小组组长,自称"酒苍蝇",此人每到嘉兴一天当中要走好几户人家,每家都要喝一点酒,酒量不大,像苍蝇似地叮在酒杯边上嘬一嘬。知青家长虽然心里厌恶他,脸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去厨房里倒一点烧菜的黄酒,和"酒苍蝇"周旋一番。 知青中另有一些走"病调"路子的,病有真假之分,真病中也有轻重之别。我记得病因最多的是"关节炎",这大概跟嘉兴农村都是水田有关系,得了"关节炎"怎么能下水田劳动呀。但不管真病假病,这一部分知青都很值得同情,他们无非是为了能更好地生存下去。有一位知青,体弱,下乡没有几年,以"关节炎"称病在家。有时好端端地在马路上走着,忽然遇见从乡下进城来的干部了,立即改变步态,两脚一瘸一拐地弯腰趋前,口呼"某队长、某书记",状态痛苦,也是不得已啊。走"病调"一路的也并不通畅,有不少人拖了好几年才得以解决,但这和知青全部照单回收差不多已经是同一时候了。 我是1974年4月上调的,是沾了"独生子女"政策的光。这年,嘉兴有三百来名"独生子女"知青回城,这是硬杠子,没有异议。但轮到分配工作就来事体了,家庭成份有问题的一律到大饼油条店、浴室、理发店、煤球店、建筑公司(做普工、挑泥桶)这些集体所有制中条件最差的单位去。我记得当时有一位机关干部用充满讥讽的口气说:"像你们这种人,还想到国营单位去?" 独生子女上调两年后,"四人帮"完蛋,知青开始大批上调。这时大多的知青已年近三十,尚未婚配的于是忙着托人或经亲戚朋友介绍找对象,今天看一个明天看一个,让"媒人"摆布来摆布去,像扯线木偶似的。急于成婚的男男女女很少有花前月下,大都讲究实惠,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恋爱",领得一张结婚证便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
| 联系电话:(0573)2082264 电子信箱:webman@mail.jxptt.zj.c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