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　兴　记　忆
	中山路·集街

嘉兴街路变化之大，无过于中山路。 　　从我记事起，东自环城路起，西接韭溪桥这一条用砖脊砌就的长街便是中山路。童年的记忆当然会有不确的地方，据《嘉兴市志》记载，中山路在五十年代初宽仅8米，它东抵环城路，西接西门大街。但我小时走到韭溪桥就算是中山路的尽头了，站在韭溪桥上往西南看过去，只望见有几户烟柳人家，仿佛是荒芜的郊外了。1964年起，中山路改为沥青路面，宽度不变，长度从环城东路至韭溪桥不过一千来米吧。直到1980年后，自韭溪桥至环城西路拓宽开通，中山路的全长为1500米。至于越过环城西路，那是今天的中山路全貌了，而往西去的路还在延伸之中，现在还不能尽述。 　　我的记忆暂且就放在五十年代初的"一千来米"中吧，这是我小学时代所稔熟的中山路。在我还是小学生时，常从家中大人嘴里听到"集街"二字，也是那时候的嘉兴人对中山路的普遍称谓。这是有原因的。民国34年（1945）当时的嘉兴县政府对这条城内的东西主要街道进行了改建工程，把原荐桥街、县前街、集街、天宫牌楼四条街连接为一路，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命名中山路。但在嘉兴人的心目中，中山路从韭溪桥（今中山电影院）到建国路口（今商业大厦）那一段，仍叫"集街"，算起来这还是北宋宣和年间的叫法，传承下来已经有八九百年了。我那时走在"集街"上尚能感觉到它的"古气"的，并不是瓶山，也不是瓶山脚下那口井，而是在瓶山稍稍西边的项祠。这地方是明代世家项氏的宅邸，项氏一族中，在中国画史上居有重要地位的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大收藏家、鉴赏家项元汴，以及他的孙子大画家项圣谟。我见到的项祠，似乎只剩下一座明兵部尚书项忠的牌坊了，这座牌坊是花岗岩的，并无精美的雕饰，显得浑厚古朴。过项祠往西走至少年路口，那该是我小时最爱玩的地方了。在集街和少年路相接处有一座大营桥，桥南堍为子城后门，有一个木头岗亭，是西大营的遗物。据说抗战胜利后蒋经国选定嘉兴西大营办青年中学，经常有人在早上看见他从子城后门出来，穿一件士兵军服走过大营桥，孵在集街和少年路转弯角的一个豆腐浆摊头上喝豆浆、吃大饼油条。 　　大营桥跨韭溪，这条唐代以前的城中运河，在我见到时已是宽仅五六米的小河了，但水很清，可见游鱼。我和一位姓徐的同学三天两头从中和街小学逃学出来，悄悄地蹲在河边的石帮岸上钓鱼。时间都在下午，集街上往来的人绝少，偶尔听到一二声悠长婉转的市唱，是桥北堍的酒酿店在喊卖"甜酒酿要吃　伐？"我和徐兄专心致志地垂钓，收获是徐多我少。徐性格宽和，我却躁急，浮子一动就拉竿，拉上来的多是空钩。我混到现在，在"慕官"的人看来未免是一事无成，这个，大约在年少垂钓时就已有确定一生的因素了吧。但善钓的徐同学，后来和我一样也未见"显达"的迹象，那末，做一点官跟钓鱼究竟是两回事了。 　　却说我们在大营桥下钓得最多的是鳑鲏鱼，这里的鳑鲏鱼真是大，每条都有两寸来阔，银白的细鳞，钓丝扯出水面时，泼刺一声，闪起一道雪亮的银光。 　　韭溪旧有"韭溪明月"之称，我钓鱼的地方是嘉兴的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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