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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平桥外归来路,嘉会都中雒诵孙②。卜筑并无三亩宅,经营空说万家村③。啼莺春过柳飞絮,放鸭波柔船到门。却到故园为寄客;长怀旧德对荒墩。
①此诗写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该年春曾植归里合葬父母于祖茔。
②端平桥、嘉会都皆指曾植故里浙江嘉兴。“雒诵”:反复阅读。
③指旧居房屋简单,祖上的家族兴盛已成历史。
④旧德:指祖宗的好品德。“荒墩”指祖茔。
[赏评]
起句“归来路”令人想起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曾植此回归里心情,可以说与一千五年多年前的陶渊明有不少的相同之处。同样是经世碰壁,理想破灭,又同样抱着“悟已往之不谏”的宽容和“知来者之可追”的希望,回到祖宅故乡。
然而,曾植与渊明毕竟又有根本性的相异之处:渊明的返里、是断切一切官场仕进心思、从此就决意 要独立而自由享受个人生活,所以他是真隐士,心平气和地不关心国家朝政大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世与我们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曾植的归里,
一为归葬父母,二来也是为了避开政治风险,他的心情是不平静的。对沈曾植来说,故乡的春色是美丽的,从颈联描写的江南景色看,曾植是心醉神迷的:春莺飞啼,柳絮温舞,放鸭浮波,小船泊门,故园的安逸给曾植压抑的心情带来一些温柔安慰。然而,故乡的安慰只
是暂时的,只要想到期政国事,他的心情又会变得忧郁。他在故乡只是“寄客”,他的生活位置只能在北京、上海、武昌这样的大都市,他的命运只能围绕着清廷衰而升降。正因如此,沈曾植的伤悲最终是消不去的,他只能在长期的忧郁苦闷中度过人生的岁月。这首诗虽然表现出了明亮的色彩,但从字里行间还是
流露出了内心的压抑与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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