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读元秘史后记

　　幼时读《港研堂集．元秘史跋》，根无从得其书，寻知杨氏已刻入《连筠簃丛书》中，然全帙昂贵，元力致之也。此单行本偶从厂市得之，验其纸墨，犹是杨氏书初出时所印者，展卷快读，颇有得荆州之喜。杨氏刻《西游记》后附程、沈、董三释，读者了然于古今地名译音同异，此独阙如，殊以为恨。今以视记所及，略识一二，张石洲《蒙古游牧记》中屡引此书，多有诠释，亦汇录之。不知盖阙，聊备异时之忘失焉。不儿罕山者，今之巴尔哈也山（胡刻地图有此山，在巴尔哈河之源，李、邹二刻无之），据都蛙儿上。
　　不儿罕山望见统格黎水，而不忽合塔去顺斡难河行至统格黎河边，知不儿罕山在斡难河源之京甚近。太祖初起之时，周旋于敖嫩、克鲁伦二原之间，东不能至呼伦贝尔，西不能过土剌不儿罕山，是其根本，王汗方强，岂能雀巢鸠据乎？故知张氏谓不儿罕即今之汗山非也。
　　乞沐儿合河者，今之齐母尔哈河。据《秘史》云：西通斡难 河。按之今图地理吻合。札木合所居之豁剌豁纳主儿不，盖即第 厶卷之阿亦（？）合剌合纳在乞沐儿合小河，然则札木合所居在今齐母尔哈河也。担《秘史》称帖木真即札木合分离自阿 （？）合剌合纳起，知非二地矣。主儿不疑即《辽史》阻卜部，据皮被河即琵琶川，又即契丹所居之白貔河。白貔河或谓白狼河，旧指为老哈，张氏有辨甚确。愚谓白狼河自是大凌河，白貔河自是老哈河，准其地望画然有别，白狼河定为大凌，不能再指白貔河力大凌也。担《辽史》皮被河城南距上京千五百里，而自齐母尔哈至多伦贝尔，相去亦不过如此，阻卜之为主儿不，情事可信，但单文孤证，一时不能定耳。译文多上不同，盖全不全之别，亦或倒字，或系异名。额亦（？）合剌合纳者，殆犹今之华 额尔齐斯汗腾格里耳，疑未能定也。下有诃阔儿秃主儿不，知豁剌豁纳为系主儿不合名矣。
　　札木合、泰赤乌所居，盖皆在敖嫩河、克鲁伦河上流内外， 当与太祖杂处，故太祖自齐母尔喀至僧库尔，而泰赤乌惊起其东。乌尔匝河、鄂尔顺河，则皆塔塔里所居。浯儿札河者，乌尔匝也。兀夫儿温河者，鄂尔顺也。捕鱼儿海今之贝尔池，贝尔今译或作布伊尔。阔连呼子者，今之呼伦池，呼伦今译一作枯伦，对音皆相合也。此已人今京三省地，故金人征塔塔里矣。塔塔里匀达达，自是二种，书中分晰昭然。当时书如《蒙鞑备录》、《金国南迁录》，亦自分晓，后人或乃不知矣。
　　辑者按：寐叟有《元秘史笺注》十五卷，闻曾由陶葆廉、孙德谦、张尔田三先生同校，未见其书，盖已佚矣。此 《后记》当是笺注之嚆矢。

徐灵府天台山志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