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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的戏剧班社,大致有三种情形。一种是江湖班子,由少数人合资制备衣装和道具布景,组成营业性的戏班。明代陆容《寂园杂记》记载:“嘉兴之海盐、绍之余姚,
皆有习为倡优者,名曰戏文子弟。”明代的艺人都有官身,要以官府应差演唱,随叫随到,不得推卸。每逢朝廷庆典、岁时节令以及官员嘉庆,大大小个的衙门都要叫戏班子进衙演戏,称作承值戏,俗称官戏。演员承应官身时,有戏差率领,戏差还要抽取酬金。这种陋习,清代承袭下来。清末废除官戏,代之以戏班上缴戏捐,供政府办学之用。民国以后,嘉兴出现了许多京剧、越剧水路班子。新中国建立后,私营剧团经过社会主义改造过渡到全民或集体所有制的剧团,受当地人民政府领导,并由政府委派团长,还在剧团建立了中共支部。戏剧艺术得到了空前有序的发展。’二是官宦、富商、文人所蓄养的家庭戏班。南宋张锚旅居海盐时“蓄家僮衍曲歌唱”(明代李日华《紫桃轩杂缀》)。元代以海运起家的巨商杨样也因酷爱戏曲而建戏班。同时代的姚桐寿在《乐郊私语》中说:“杨氏家僮无不善南北歌调者。”清初的查继佐不仅自编戏剧,还收养了一班女乐,名扬浙中。三是戏剧爱好者自己组织的、带自娱性质的业余戏剧团体,称曲社、票房等,以戏会友,学习戏曲。嘉兴的曲社首创于清光绪末年间,北门有养闲曲社,社友有陈子明、陈季彬、葛莲汀等。
第一节 杭嘉湖水路班子
杭嘉湖水路班子的发源地在嘉兴。每年有二十余个剧团云集在嘉兴集贤楼组班,寄居在北门外秀水兜。因为那里有位人称金泉老大的演员,是杭嘉湖京剧的老前辈,一家老幼均为京剧演员,新收门徒很广,水路班子的演员们纷纷慕名而来。金老逝世不久,秀水兜河道阻塞,艺人们迁往荷花堤一带。1930年嘉兴拆城,新建公路穿过荷花堤。荷花堤人口渐增,无法容纳众多艺人,于是艺人再迁香缘洪及钼家滩一带。那里满河停泊船只,附近就是文明戏院。演员们每天早晨可以利用该戏院舞台练功、开打。香缘沃一带荒野又是生旦们吊嗓踏步之地。附近旅馆林立,演员寄宿也较方便。钼家滩集贤楼,名为茶馆,实为艺人之家。班主邀请艺人演出,均在该·楼商订合同和包银,也是接洽剧团之介绍所。那时主持介绍人叫排话,名叫丁小观子,后由其子丁小连江接替。其时各地邀请这二十几个水路班子演出,都必须到此楼商谈接洽。
【京剧水路班子】
嘉兴地区京剧水路班子,1931年是全盛时代。四面八方的京剧戏班云集一起,根据民间习俗在各种佳节演出,总计有三四十个舞台(戏班),俗称春台戏、庙台戏、牛旺戏、蚕花戏、桑秧戏、丰收戏等。主要水路班子有:
兴隆舞台:1945年曾两次来嘉兴,艺人大都来自上海乐园或是一般闲散艺人。邀请坤伶须生陈善甫挂头牌。陈善甫是南方驰名坤生,尚有白玉凤、于挂芬等。陈善甫能戏很多,所惜配角皆是三类艺人。几天后卖座下降,数月后回上海,垮台息班。
双龙舞台:领班上海人,邀请达子红挂头牌,而班底不足。由于阵容欠佳,后请盖叫天之长子张翼鹏下班,先演罗帽戏,后演猴戏。因配角欠佳,来到半年就散班。
金舞台:系弟兄班,有小毛豹、小麟童、十三旦、毕春芳、莫汉文等人。组班后首先在石冢庙演出。不料石家庙发生火灾,庙门被人挤闭,观众死亡数百人,后台扶梯也被堵。幸亏墙上有洞,艺人由洞而出。虽保住了性命,却烧光了行头,损失惨重,从此散班。田记大舞台:领班人王福田之妻王鸿奎。二次组班(合并),有老生孙伯龄,武生小毛豹、小小毛豹、小福楼,坤武生李君侠,刀马旦云彩霞,小生陈云龙,老旦龚云秋,还有武生小白玉昆,梅派青衣孙若英等。
黄金大舞台:领班人黄汉培。主要演员于占先(坤角于桂芬之弟),花旦美素娟,武生坤角美素秋、徐志良等。美素娟之《水漫金山》、《闹院刺媳》、《虹霓关》,其艺不凡,演得情真意挚。美素秋之《天霸拜山》、《盗马》,看得人眼花缭乱,屡屡发出掌声。徐志良之《南阳关》、《枪挑小梁王》,演唱打均佳。
龙凤舞台:领班人孙柏林。演员有龙凤十大头牌,即孙柏林、敏玉昆、张俊臣、张美娟、刘宫阳、小毛豹、荆艳芳、王全芳、梁一鸣、九岁红,尚有金素玲。以上众人各怀绝招,是杭嘉湖之尖头儿。厉家班:领班人厉慧良。班中梁惠超是当代名伶。他在《挑滑车》中演高宠特别精彩。坤伶名且新谷营之《昭君和番》,有尚派风度。烈马鸣叫时,她怀抱琵琶,凤冠霞披外披斗蓬,带唱带翻,观众报以连连掌声。
天蟾舞台:领班人林萍卿。主要演员林萍卿、小生林小卿、老生黄汉臣、白云鹏等。
凤舞台:老班主上海人,姓名不详。坤旦潘三艳,生得美貌动人,专唱旗装戏,最佳剧目是《浮生六记》,她饰芸娘。赵松栈演《张飞出世》、《张飞守瓜》,这两出张飞戏,唱做俱佳。旦角李君玉兼小生,能文能武能开打。四小名旦毛英珂之女(名不详)唱坤生,嗓音响亮。
荣记大舞台:领班人王全荣。武生小叫天与小麟童演《薛礼叹月》。筱春楼之《驾鸯楼》,出手甚快,与小叫天相并。
大国民舞台: 领班王全芳。王全芳主演《驱车战将》,战法不同,并战带唱,其艺甚优美且难度胜群。敏玉坤之红生戏,戏路较宽。坤旦万里云,花容月貌。她的《天女散花》、《洛神》有梅派韵味。她与潘三艳可算是姐妹花。
金记荣舞台:领班荆玉棠,小名小叫金。后其子荆剑鹏入班,改作庆胜舞台。主要演员有明玉昆、白玉艳、小福楼、小八斤、小黑灯、荆剑鹏、荆怀云、吴艳琴、钱剑鹏、楼汉臣、郭全光、周小罗、杨小卿等,阵营整齐。
国民舞台:领班王金声。主要演员达子红、井萍靖、王全芳、王鑫芳。
新乐舞台:领班人朱三宝。花旦华达,众称外国花旦,因她父是美国人。谭派老生黄汉臣,嘉兴大桥人,名声不在达子红之下。武生吴亚洲,罗帽戏很好。他演《天霸拜山》,动作活泼,脚功灵敏。花旦翁乐梅之《春秋配》引青年观众注目。
老国民舞台:领班人张锦南。梁一鸣之《击鼓骂曹》,有金石之声。云艳霞之《庶台恨》、《天雨花》,迷得封王如痴如醉,使观众看到妖纪之恨。张俊臣的猴子动作,人称绝妙。坤伶陈善甫年轻时演须生,晚年改唱老旦,学得龚派之腔。
金舞台:领班人王春山。白家麟与白家麒是兄弟俩,各自有唱腔特色,受到观众彩声叫好。姜云霞之《春秋配》唱腔优良,字清音圆。小张文艳之《李十娘》唱得音透云霄,深得好评。俞艳霞之《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踢枪非常有花招,身穿女靠,头戴凤冠霞披,能连翻一二十个小翻。
卞家班:领班小八斤。演员南北红(又名顾云仙、顾宝),嘉兴人,堪称嘉兴第一名旦。文武老生小八斤,也是嘉兴有名人物。他演《阴阳河》,走边圆场,博得观众叫好。丑角盖小省,在《探亲相骂》中很出色。
张记大舞台:领班张文明。演员王英武演《四杰村》、《嘉兴府》,武艺较冲。戴绮霞演《十三妹》、《铁弓缘》,均是全本。关肃霜(受王英武和戴绮霞深造)也演此剧。刘鸿声独创刘派,演《斩子》、《斩黄袍》等戏,受人赞扬。
三乐舞台:领班卞全斤。主要演员有吴竹香、王一奎、张跃山等。
王记大舞台:领班王春王。老生小丫头之《徐策跑城》、《盗宗卷》、《独影记》三出戏唱得字正腔圆,非常充沛。花旦阿小之《新安释》唱得好,旦串净声且刀法尚佳。坤旦小杨月楼之《比干剐心》,扮演的妖妃确有魅力。
上海小京班:领班人张远亭,系上海戏剧学校出身。演员小张远亭,年纪虽小,武功纯正,嗓音响亮。他演《伐子都》,在三张半桌上施展出几种绝招,旋风式跳下连掰几个一字,后来一个倒僵尸,观众一片叫好。《四盘山》中,张春秋饰杨四郎,张绮霞饰公主,盖叫地反串余太君,小张艳秋饰延昭之妻四夫人。四主演个个出色。该班在嘉兴境内演出许久。
井记大舞台:领班人井春王。主要演员有井德莲、炳奎、阿祥、陈方老、陈方彩、华俊辰、杜鸿奎、杜黄宝、朱三宝、杜阿炳、烧茶阿荣等。
齐天舞台:领班人肖麟芳,能演生、旦。武生小王少楼,演《闹天宫》、《四杰村》,武功飘冲,越战越勇,观众甚喜。其父王春楼,是文武全才。
双龙舞台:由温州来禾。坤角武旦海碧霞,拿手好戏是《虹桥赠珠》、《三请樊梨花》,武艺超群。武生王金路,身段灵活胜人,唱功有海派韵味。老生王少楼,杰作为《文昭关》、《反五关》、《杨家将》。后到上海成为共舞台台柱。蒋振武是丑角,专做配角,《法门寺》中饰小太监,念状很好。净旦汪志魁,很有名气。
南京舞台:领班人王炳生。他的儿子金利元,武生兼红生戏。花旦郑冰如,观众称好。武旦白玉艳,演《水漫金山》、《打面缸》、《泗洲城》,武艺不错,出手大方,步紧手快。老生明玉昆,《明末遗恨》演得很好。
拔河大舞台:领班人刘奎官。主要演员有老生汪笑依,花旦程玉青、刘吉端,武生白玉楼。
三星舞台:领班人不详。主要演员金素琴,唱做正宗,珠润玉喉。老生张少甫学谭派戏。武生李吉端,名声很大。他的《独木关》,盖世无双。在《汾河湾》里与金素琴合演,可算珠联壁合。
新国民舞台与庆胜舞台:领班人不详。演员有武旦周云霞,武生周云亮,武生郭元芬,红生王汉臣,花旦刘云兰。和平舞台:领班人姓郭,嘉兴新塍人。老生宋宝罗,演《借东风》、《甘露寺》、《失空斩》。花旦宋芝萍、宋芝珊。小丑宋义增。他们常在文明戏院演出。
毛儿班:有戚家三姐妹之戚美宝、戚美秋、戚美艳,后来又邀贯舒元、应宝莲、应南生。应宝莲荣誉普广,是文武老生兼老旦。他的《战太平》、《目莲救母》演技出色。
其他班子,还有尚小云剧团、黄桂秋剧团、戏校二团、杭州延龄舞台、张记舞台小京班、苏州救济院小京班等。
【越剧水路班子】
杭嘉湖一带的越剧水路班子往往以嘉兴为中心,以嘉兴为集散地。从抗战时期到解放前夕,常在嘉兴演出的水路班子有许多越剧小科班:
月升舞台:以金月升为领班。主要演员有吴剑芳、吕惠琴、应菊芬等。
春风舞台:以周鸿生为领班。主要演员有吴素芳、周艳琴、周玲芳、薛莺、蒋鸿鳌、汪云升、筱世昌、朱顺庆等。
联胜舞台:以裘玉莲为领班。主要演员有金雅楼、金月楼、钱兰君、余艳秋等。
中兴舞台:以刘金招为领班。主要演员有陈少朋、裘乐琴、王玉英、秋月娟、王桂芳、刘雅芬等。
三元舞台:以章奕春为领班。主要演员有:张松娟、周小云、陈少锋、王雪芬、屠芬芳、谢玉英、华燕秋和男演员筱世昌、周剑鹏、叶绍奎、施鹤庆、朱顺庆等。
还有以蒋胡子为领班的大利舞台,以陈宝康为领班的新胜舞台,以周剑鹏、朱顺庆为领班的新三元舞台,以及天宝舞台、三庆舞台(许家班)、历新舞台、惠芬舞台、天生剧团、赵艳香剧团、林竹风剧团等。吕瑞英、张桂凤、王文娟、施银花等知名越剧演员都曾来嘉兴演出。那时,每到农历年边,很多演员都集中在寄园戏院(今人民戏院)对面的茶馆和望湖楼茶馆饮茶,面约生意,组建新的剧团。从春节开始巡回演出。
从抗战开始到解放初期,越剧水路班子的演出剧目,大致有三类:传统剧目,连台本戏,幕表新戏。排演方法大都采用路头戏、半路头戏的手段。有些戏演的时间长了,逐步形成半肉子戏(半数台词能固定下来的称半肉子戏)。有些老师傅或编剧能预先写个提纲,写出分幕分场的主要情节和内容,然后由导演、演员排演,这是幕表戏。当时的排演情形是这样:演出前,导演召集全体演员在舞台上或化妆室围成一个圈,中间放张桌子,导演讲述剧情和分幕分场的内容;具体的台词、唱句由演员上台后自己发挥;如果场面比较复杂,就由技导先在舞台上排练一遍,以免演出时发生差错。剧情长的,就分几本、十几本或几十本连续演出,这就是连台本戏。传统戏即演员本身已学好的几本有固定台词或有些付子打基础的戏(付子又叫套子,指已经形成的一套固定的台词和表演程式)。
越剧水路班子演出的主要剧目如次:《碧玉簪》、《仁义缘》、《龙凤销》、《白蛇传》、《双狮图》、《双珠凤》、《沉香扇》、《梁山伯》、《玉蜻蜒》、《分玉镜》、《玉莲环》、《赵五娘》、《失罗帕》、《阴阳河》、《同恶报》、《雌雄杯》、《黄金印》、《桂花亭》、《三官堂》、《乌金记》、《双贵图》、《白鹤图》、《探阴山》、《刹子报》、《水红菱》、《大香山》、《瑞香球》、《孟丽君》、《六美图》、《七美图》、《八美图》、《九美图》、《十美图》、《五美缘》、《武云球》、《焦龙扇》、《画云扇》、《双金花》、《何文秀》、《珍珠塔》、《血手印》、《乌龙院》、《双龙剑》、《白兔记》、《红梅寺》、《方玉娘》、《宝莲灯》、《李三娘》、《红流镜》、《合同纸》、《贩马记》、《孟姜女》、《秦雪梅》、《刘香女》、《猩猩图》、《杨柳怨》、《一盘花》、《二度梅》、《三笑缘》、《绣鸳鸯》、《百花台》、《四香缘》、《赖婚记》、《香罗带》、《秦香莲》、《文武香球》、《战地姻缘》、《盘夫索夫》、《薛刚反唐》、《王华买父》、《红鬃烈马》、《呆大富贵》、《辕门斩女》、《马前泼水》、《状元休妻》、《三看御妹》、《卖花姑娘》、《巾帼英雄》、《牛郎织女》、《红须剑侠》、《千金一笑》、《剖肚验花》、《十把参金扇》、《杨乃武与小白菜》、《皇帝与妓女》、《狸猫换太子》、《唐明皇游月宫》、《汉江湖复国走南阳》、《筱丹桂自杀记》、《一女换太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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